第235章 光原来是羌青梨的模样（二合一）

  她眉眼慈蔼，俯瞰着大海。

  底下有信众正烧香高拜，面目虔诚。

  罗德里戈在脑海里思索着最近学的夏国文俗。

  不确定地开口：“那是？”

  “你们说的妈祖娘娘？”

  羌青梨笑得眉眼弯起，“嗯呐，你身上带着的平安结，里面的平安符就是妈妈在妈祖庙求的。”

  罗德里戈下意识捏了捏一直贴身戴着的平安结。

  刚想说他才不信……

  可最后。

  却什么都没说。

  罗德里戈想了想，还是开口：“小乖，你们为什么会信神明？”

  罗德里戈知道陈玥之的小餐馆里也供奉着神明。

  据说是什么灶神爷。

  还有，每年陈玥之都会回一趟夏国祭拜神明。

  他不懂，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之中，不是很可笑吗？

  羌青梨却笑着，“有信仰，才有动力，才有希望。”

  “妈妈说，妈祖娘娘会保佑每一个在外的信众。”

  是吗？信众

  罗德里戈突然抬脚，抱着她朝着妈祖庙的方向走去。

  羌青梨疑惑开口：“罗德里戈你……”

  罗德里戈嘴角扯开笑，“我们去看看。”

  “我也好奇，你们的妈祖，难道比上帝还要灵验吗？”

  羌青梨好笑望去。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

  这是个不太知名的沿海小镇。

  石板路被阳光晒透。

  空气中混着檀木与香灰混合的气息。

  夹杂着丝丝海腥味。

  许是没到初一十五的祭拜吉日。

  所以妈祖庙里并没有看到多少信众在祭拜。

  只有庙门口的小摊支着遮阳伞，摆着贡品正在售卖。

  摆摊的阿嬷看到二人。

  摇着蒲扇迎上来，笑得慈蔼。

  她用罗德里戈听不懂的方言开口：“弟阿，买炷香拜拜？”（年轻人，要不要买炷香进去祭拜？）

  罗德里戈皱眉，疑惑望向羌青梨。

  羌青梨拍了拍罗德里戈的手。

  罗德里戈了然，将羌青梨放了下来。

  羌青梨朝着阿嫲微笑，依旧是用罗德里戈听不懂的方言，“嫲阿，给我拿袋香。”

  阿嫲笑嘻嘻跟着羌青梨聊了几句。

  还一脸揶揄看了她一旁的罗德里戈。

  羌青梨笑得花枝乱颤，心情大好。

  罗德里戈虽然听不懂。

  但他也知道二人是在说他。

  但无所谓，他家小乖开心，他也开心。

  直到阿嬷将包装好的香递给他们。

  罗德里戈连忙付钱。

  阿嫲看着一张红彤彤的百元毛爷爷。

  正要给二人找零钱。

  却被羌青梨阻止了，“不用找啦。”

  阿嫲笑着，用不太标准的夏国话开口：“妈祖会保佑你们的。”

  走出了一段距离。

  罗德里戈有点好奇，“小乖，你们刚在说什么？”

  羌青梨勾唇微笑，“奶奶说你帅，我说这是我老公！”

  “她说，我好福气。”

  罗德里戈却摇头，一本正经，“奶奶说的不对，小乖，是我好福气才能遇见你。”

  是他沾染了明月。

  高攀了明月。

  将月亮私有。

  ……

  庙里主殿里香烟缭绕。

  妈祖神像比海边看的更显庄严，眉眼低垂，仿佛真的在凝视每一个信众。

  陈玥之曾教过羌青梨祭拜的礼仪。

  羌青梨拿着香，双手高举，对着神像躬身三次，轻声许愿。

  罗德里戈站在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举香。

  但是他不知道羌青梨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只能直勾勾望着羌青梨。

  女孩刚好许完愿。

  又是虔诚拜了拜，这才将香供在香炉里。

  刚转头，就看到罗德里戈那张张扬肆意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迷茫。

  羌青梨忍不住笑出声，“罗德里戈，你在干嘛？”

  罗德里戈抿唇，“你是在祷告？”

  羌青梨轻笑，“这不是祷告，是将愿望说给神明听。”

  罗德里戈吐槽，“小乖，你……”

  羌青梨皱眉，“罗德里戈！神明面前，不要乱说！”

  罗德里戈乖乖闭上了嘴。

  随后，羌青梨一步步教他祭拜礼仪。

  罗德里戈耳尖微红，闷哼一声，“知道了。”

  他重新举起高香，闭上眼睛。

  罗德里戈从不信这些虚无的东西。

  可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羌青梨失聪，失明，失语时的模样。

  如果真的神明……

  他的愿望很简单。

  让他的小乖平安。

  让他家小乖远离一切苦难。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

  罗德里戈只愿，是他。

  如果真有神明……

  罗德里戈上完香，眼尖瞥见案上摆着一对月牙状的木片。

  有些好奇，“小乖，这是什么？”

  羌青梨还没说话。

  身后走来一个年过半百的阿伯。

  他笑着解释，“这是圣杯。”

  “是我们跟神明对话的法器。”

  罗德里戈疑惑开口：“对话？”

  阿伯看出了罗德里戈的不解，他轻笑，“嗯，心里想着愿望，把圣杯合在手心摇一摇，扔出去要是一阴一阳，就是神明应允啦。”

  “两个凸面，就是阴杯，代表神明不应允。”

  “若是两个平面，就是笑杯，代表神明主意未定。”

  罗德里戈没听懂什么“阴”“阳”。

  但他盯着羌青梨的动作。

  女孩将圣杯合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木片边缘，闭眼默念了几句，抬手一扔。

  两片木片落在地上，一片正面朝上，一片反面朝上。

  是圣杯。

  阿伯笑呵呵道贺，“神明应允了。”

  羌青梨也笑了起来。

  她面向罗德里戈，“你要不要试试？”

  罗德里戈薄唇抿了抿。

  刚想拒绝，可在看到羌青梨那双亮闪闪的眸子时。

  还是点头。

  罗德里戈学着羌青梨的样子合住圣杯。

  闭眼虔诚默念——

  “愿世间加注在他家小乖身上的苦难，都由他一人来承担。”

  “我要羌青梨一世平安健康，无病无灾无难。”

  罗德里戈用力一抬。

  虽说不信，可在木片落地的瞬间。

  却都是两平面。

  是笑杯。

  代表神明没应允，也没反驳。

  罗德里戈脸色有些难看。

  阿伯上前，将圣杯拿起。

  他笑，“神明是想说，事在人为。”

  直到二人出了庙宇。

  罗德里戈的脸还是沉着的。

  羌青梨察觉到了罗德里戈的情绪。

  她轻轻握住男人的手，“罗德里戈。”

  男人扭头望去，却见女孩一脸担忧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人圈在怀里，“没关系的小乖。”

  “神明做不了的事情，我也能做。”

  羌青梨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将双手攀上罗德里戈的肩膀，软着声音，“罗德里戈，抱我。”

  男人怔住。

  这是他家小乖第一次这么主动要他抱抱。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眸色担忧望去。

  却只看到一张精致，跟刚才无异的小脸。

  可罗德里戈多了解她啊。

  羌青梨，一定是哪里不舒服了。

  可是她不说。

  罗德里戈颤抖着双手将人抱起。

  羌青梨心情却很好。

  她指着不远处，一棵巨大的神树上挂着的红绸。

  笑着，“你知道上面都是什么吗？”

  罗德里戈勉强勾着笑，“什么？”

  羌青梨缓缓回应，“只要情侣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然后挂在树上……”

  “他们就能受到神明的祝福，永远在一起。”

  说着，羌青梨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过去。”

  罗德里戈点头，抱着人走到神树边。

  神树下，摆着一张案桌。

  上面放着红绸带。

  羌青梨在红绸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罗德里戈也拿起笔，在她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

  用的夏国字。

  字迹遒劲有力。

  紧紧挨着她的名字。

  羌青梨看得好笑，“罗德里戈，你的夏国字越来越好看了。”

  罗德里戈勾唇，“嗯，为了配得上我家小乖。”

  罗德里戈占着身高优势，直接将红绸系到了最高处。

  看得羌青梨觉得好笑。

  忽有一阵风吹过，红绸带飘起来。

  两个名字紧紧相拥，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

  察觉到了羌青梨的不对劲。

  罗德里戈本来想带羌青梨回去。

  却被女孩阻止。

  羌青梨将脑袋埋在男人脖颈处，“罗德里戈，带我去沙滩吧。”

  正午时分，沙滩上也没有人。

  风轻轻吹，蔚蓝的天空被阳光照耀，瓦蓝瓦蓝的。

  像是倒挂着的海。

  一团团簇拥的云，就像翻滚的海浪。

  碎金似的光从云层泄下。

  整片沙滩只有他们二人。

  羌青梨从罗德里戈怀里下来。

  任由男人牵着自己往前走。

  罗德里戈借着身高优势，替羌青梨挡着阳光。

  二人一步一步朝着大海走去。

  羌青梨突然绊到了什么。

  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被罗德里戈紧紧抱住。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在羌青梨眼前晃了晃。

  女孩的瞳孔没有丝毫聚焦。

  往日亮如星辰的杏眸。

  此刻空洞得让人心疼。

  羌青梨……

  什么都看不见了。

  羌青梨无奈叹气，“罗德里戈，你带我去海边吧。”

  “我想摸一摸海水。”

  罗德里戈眼眶湿润。

  他动了动唇，最终开口：“好。”

  随后，罗德里戈将人抱起，朝着海岸边走去。

  直到来到海边，缓缓蹲下。

  羌青梨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指尖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罗德里戈声音有点哽，“小乖，摸到了吗？”

  羌青梨突然笑了。

  她朝着罗德里戈开口：“你是不是又哭了？”

  罗德里戈将脑袋埋在羌青梨的脖颈处。

  他闷闷开口：“我没有。”

  羌青梨也没有去拆穿他。

  她在男人下颌处亲了一口，“罗德里戈，刚才我向神明许的愿望，她都应允我了。”

  罗德里戈微微低头，将唇瓣贴上女孩的唇瓣上。

  轻轻啄吻。

  他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羌青梨将脑袋搁在罗德里戈的肩膀上，她嗓音轻轻的，“我跟妈祖说。”

  “我想要我的老公，这辈子都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羌青梨捧起罗德里戈的脸颊，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最重要的是……”

  “好好活着。”

  女孩的手还沾染着海水，湿漉漉的，凉飕飕的。

  罗德里戈感觉自己被冻得浑身一颤。

  他深深呼吸着，胸膛上下起伏。

  急促的气息落在女孩脸上。

  他喉结滚动着，却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羌青梨依旧笑着，“罗德里戈，你说的……”

  “神明做不了的事情，你都能做到。”

  “那我说的这些，你也能做到的，对吧？”

  罗德里戈动了动唇。

  很久很久之后，也没回应。

  羌青梨突然变得执拗起来。

  她去找罗德里戈的唇瓣。

  轻轻啄吻着，像是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老公，你还没回答我。”

  “你说，对吗？”

  直到在唇瓣处尝到苦涩的咸味。

  罗德里戈才缓缓开口：“对……”

  羌青梨突然就笑了。

  她勾住男人的脖子，笑得很温柔，“罗德里戈，不用难过，不要哭……”

  “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我触摸过海水。”

  “我知道水和浪花冲过手掌，指尖的感觉。”

  “那是蓝色。”

  “我也踩在沙滩上，沙滩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那就是橙色。”

  “我看过你爱我时的眼睛，里面亮闪闪的都是我。”

  “是炙热的，璀璨的，那是红色。”

  ……

  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

  罗德里戈就看着她的唇瓣，从有声到无声。

  看着她因为逐渐陷入无声的世界，明明紧张害怕。

  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可他家小乖还在安抚着他，“罗德里戈，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只是需要睡一觉而已。”

  “我睡一觉就好啦。”

  罗德里戈突然好气。

  他真的好生气。

  男人将人抱起，朝着他们居住的酒店走去。

  直到将人放在床上。

  罗德里戈俯身，恶狠狠地覆上她的唇。

  拼了命地亲着她，发了狠地吻着。

  咬着，啃噬着。

  羌青梨看不见，听不着，却没有反抗。

  只是凭着本能环住他的腰，将身体贴得更紧。

  直到他们气息交融，体温交互。

  像是真正的融为一体。

  羌青梨无声呜咽，眼角沁出不知道是因为欢愉，难受，恐惧还是痛苦的泪水。

  可是还不够。

  罗德里戈觉得还不够。

  应该将这个小坏东西揉碎了，融进血肉里。

  直到二人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这一次……

  堕落吧，就在这扬荒诞的颓靡里。

  ……

  直到日落月升。

  怀里女孩无力躺在他的怀中。

  罗德里戈只能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唇。

  将所有不安的，恐惧的，难受的，都通过颤抖的双唇传递了过去。

  直到羌青梨，双眸阖上……

  彻底陷入虚无黑暗。

  罗德里戈将人揽得很紧很紧。

  在遇见羌青梨之前。

  太阳只是太阳。

  月亮只是月亮。

  只有在遇见羌青梨之后。

  太阳才有了炙热的光芒。

  月亮才是最温柔坚定的模样。

  光原来是羌青梨的模样。

  可她好狠。

  她以爱为牢，逼迫自己好好活着。

  没有羌青梨。

  罗德里戈要怎么好好活着？

  ——

  下一章正文结局！！

  阿梨会好！

  一切都会好！

  晚安，明天见~

  （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