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江上游不高兴

作者:祖国的奇花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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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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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进入第四周,终于磕磕绊绊地磨到了全剧的高潮部分。

  剧情走到这里,那个每晚翻墙入塔、用故事和偷来的小玩意儿试图撬开公主心扉的强盗,口袋里终于攒够了远走高飞的路费。

  他觉得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最后一次潜入高塔前,他在心里盘算好了路线和说辞,当然,是对自己的说辞。他没打算告诉公主这是告别。

  塔里关着的这位,精神状况实在算不上稳定。告诉她“我要走了”,得到的回应很可能不是眼泪和挽留,而是一把藏在裙摆下的匕首或者绳索。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永远留下”。字面意义上的永远。

  跟一个情绪随时可能决堤的人预告离别,在强盗看来属于不必要的风险。

  他打算像往常一样翻窗进去,说两个准备好的故事,留下一份礼物,然后趁着夜色离开,再也不回头。

  但公主看出来了。

  也许是他今晚整理绑腿的动作比以往利落,也许是他下意识瞥向窗口的次数多了那么一次。

  总之,当他像过去几十个夜晚一样,靠在石墙上,准备说出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轻松的道别时,他撞上了公主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那点早就打好的腹稿突然卡了壳。

  公主:“你要走了。”

  强盗含糊地嗯了一声。

  公主:“带我一起。”

  强盗(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铺了满地的金色长发,那长度蔓延到房间另一头):

  “带你?怎么带?爬下去?你这头发,拖到地上都能当扫帚了,是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

  “就算下去了,然后呢?你这模样,能去哪儿?能干什么?”

  他觉得那头长发碍事,但更深层的东西让他本能地抗拒。

  一旦答应,事情就变了。

  他就不再是那个每晚爬上来、捞点好处、讲两个故事就走的过路强盗。

  他得对这个决定负责,得对公主接下去是死是活负责。得把她带出去,安顿好,或者至少,不能让她因为跟着自己而变得更糟。

  而强盗最讨厌的就是责任。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只对自己的口袋和性命负责。

  突然有个人,把她的命运——逃离这座塔、逃离那个女巫、逃离这种生活的全部希望——就这么沉甸甸地交到你手上,用那双眼睛看着你,期待你带她走。

  那种重量很可怕。

  公主(低头,看着自己蜿蜒的发丝):

  “它曾经是我的全部。”

  强盗:

  “那说明你以前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堆碍事的毛。”

  公主(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强盗腰间挂着的短刀):

  “帮我剪了。”

  强盗(没动):

  “你自己来,这是你的头发。你的决定,你自己做。我剪了,你要是后悔,说不定哪天找我算账。我讨厌麻烦。”

  公主(伸出手):

  “匕首借我。”

  强盗抽出匕首,倒转刀柄递过去。

  公主握着匕首,抬手抓住一把垂在胸前的长发,握紧,刀刃贴上发根。

  动作很干脆,没什么犹豫。匕首的锋刃划过发丝,金色的长发一绺一绺地落下。

  长发从及地,到及腰,到肩头,最后变成参差不齐的、刚到下巴的短发。碎发粘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有些狼狈。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快到林木生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排练间隙,他问过洛弥亚:“会不会太快了?毕竟留了这么久,可能会舍不得。”

  洛弥亚闻言抬起眼:“留得越久,剪的时候才越不会犹豫。因为每一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剪掉’。”

  “有些东西,你以为它是你的一部分,其实它只是别人给你戴上的枷锁。时间越长,枷锁越沉。剪断的时候,你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轻了。”

  公主(抬手,胡乱拨了拨参差不齐的短发,碎发从指缝间漏下):

  “轻了好多。”

  她忽然抬起脚,泄愤似的在那堆柔软的发丝上用力踩了两下。

  踩完了,她又动作不怎么温柔地把那堆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起,用一根发带草草捆成一束。这么长的纯色金发,确实能换不少钱。浪费可耻。

  接着是逃离的戏码。

  强盗带着短发公主爬下高塔,中间有一个拉手的环节。

  洛弥亚的手伸过来,手指修长,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林木生握住,触感细腻,光滑得不像男生的手,但握力不小。

  那股冰凉的触感让林木生头皮麻了一下。他忍住甩开的冲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洛弥亚承诺的酬劳数字。

  他们排练了逃离的过程。强盗带着公主穿过森林,避开女巫的追踪,在小旅馆过夜,用珠宝换钱和食物。

  公主对一切都陌生,但学得很快。她很快学会了怎么讨价还价,怎么分辨钱币的真假,怎么在人群里隐藏自己。

  公主(一次露宿时):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当强盗之前。你从来没讲过自己的故事。”

  强盗:

  “因为没什么好讲的。和你一样,生在泥里,长在泥里,拼命想爬出来,但每次快爬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把你踩回去。”

  公主:

  “所以你就去踩别人?”

  强盗:

  “不然呢?等着被别人踩死?外面的人都是这样。弱肉强食,没有怜悯。”

  排练到这里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上游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衬得眉眼更加锋利。

  “哟,排练呢?”他声音懒洋洋的,目光落在林木生那身可笑的戏服上,“这什么造型?圣格伦年度慈善马戏团?”

  江上游作为学生会会长,例行巡视社团活动时,不止一次“路过”戏剧社排练室。

  他对洛弥亚搞的这套戏剧兴趣缺缺,每次来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一会儿,目光大多落在被洛弥亚指挥得团团转、一脸不耐烦却又因为收了钱不得不忍耐的林木生身上。

  此刻,他话里的刺儿一半冲着洛弥亚,另一半,林木生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江上游心里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很微妙,像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硌得慌,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

  给林木生钱,让他办事,这原本在江上游看来,是他和林木生之间,带点私密性的交易模式。

  他付钱,林木生解决麻烦,或者提供服务。这种关系里,他是唯一的买家,掌握着定价权和主导权。

  现在洛弥亚也这么干了。

  也给林木生钱,让他来演这个莫名其妙的戏,听从那些细致到苛刻的指令。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专属的什么东西,被别人拿去用了,还用了类似的方式。

  更让他不爽的是,林木生接受了。

  接受了江邻的钱是一回事,毕竟江邻是他父亲,层级不同。

  但接受洛弥亚这个外人的钱,性质就变了。

  这意味着他江上游不再是唯一能通过这种方式雇佣林木生的人。

  他的特权,或者说他自以为的特权,被稀释了,被分享了。

  这种感觉让江上游很不痛快,他开始频繁地在排练室附近刷存在感。

  尤其是周五。

  周五下午林木生固定要去江家,如果那天碰巧有排练,江上游就会“恰好”出现在排练室门口,耐心地等着,一直等到排练结束。

  他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洛弥亚,或者对任何一个在场的人说:

  “我来接他,晚上还有事。”

  他做这些,无非是想让林木生知道,他看见了,他知道林木生收了别人的钱,在这儿打工。他不高兴。

  他也想让洛弥亚知道,林木生和他江上游之间,有更固定的联系,不是随便谁给点钱就能插一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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