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个林木生没想到的例子

  方止衍将下午冰钓的收获清理干净，用黄油煎得两面金黄，香气弥漫整个木屋。

  林木生靠在厨房操作台旁，看方止衍系着围裙熟练地翻动锅铲。这扬景有种违和感。

  “你居然会做饭？”

  “生存必备技能。”方止衍用叉子拨弄着烤架上的面包片，确保受热均匀，“万一哪天方家破产，我还能去餐厅打工。”

  林木生愣了两秒。 这冷死人的一本正经玩笑，也只有方止衍能说得这么……方止衍。

  饭菜上桌，两人围着壁炉旁的小木桌坐下。炖菜热气腾腾，烤面包麦香浓郁，鳟鱼肉质鲜嫩。

  饭后，林木生捧着马克杯，里面是方止衍用简易滤网泡出的草药茶，味道有些古怪。

  方止衍蹲在壁炉前，撩起他的裤脚检查下午冰钓时不小心在冰面上滑倒造成的擦伤。

  “幸好。”方止衍放下他裤脚，“没伤到韧带。你的平衡感还需要特训。冰面摩擦力小，重心要更低。”

  林木生把脚缩回来，蜷进那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厚毯子里，伸手从火堆旁拿起一个烤得裂开的栗子剥着。

  脚趾在羊毛袜里偷偷活动，浑身肌肉虽然酸痛，但这种原始木屋、壁炉篝火、只有两人的寂静环境，带来令人沉溺的松弛。

  这种松弛感很危险，林木生警觉地想，温柔陷阱，不知不觉就能瓦解防备。

  “方止衍，”他咬开一颗栗子，香甜软糯，“你小时候摔跤，你父母也这么检查吗？先评估资产净值再处理伤口？”他半开玩笑地问。

  在林木生的想象中，方止衍这种家庭，亲情大概也是冷冰冰的，连关怀都带着绩效考核的味道。

  壁炉火光在方止衍侧脸跳跃，明暗不定。

  他拿起火钳，给壁炉添了根柴，“我父亲会先大笑，然后把我扛在肩上转圈，说我是个勇敢的小战士，打赢了大地。直到我头晕眼花地求饶，才把我放下来。”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木生的意料。他剥栗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以为会听到关于纪律、坚韧或者直接忽略伤痛的教导。

  但……一个被扛在父亲肩上转圈的小方止衍？

  “我母亲则会一边念叨着‘冒失鬼’，”一边用消毒水给我擦伤口。包扎时会在纱布末尾打一个很特别的结，她说那是‘幸运结’。”

  林木生沉默地嚼着栗子。这和他预想的冷酷财阀家庭教育相去甚远。

  方止衍很少谈及他的父母，林木生一直以为关系比较疏离，或者像许多豪门传闻那样，父母子女不过是利益共同体。没想到竟是这般……寻常温暖。

  “她很厉害。”方止衍继续道，目光投向炉火深处，“父亲走后，多少人等着看方家倒下，想从孤儿寡母身上撕下肥肉。她一个人撑住了，直到我成年，能把担子接过来。”

  他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她太累了，也……太想我父亲了。我成年后不久，她就病了，走得很平静。”

  方止衍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拿起平板处理公务。暖光软化了他侧脸的棱角，眉间那道常蹙起的竖纹淡了。

  林木生把手中剥下的栗子壳扔进火堆，火焰猛地蹿高，映亮方止衍低垂的眼睫，那上面没有悲伤的痕迹，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把自己剥好的一小堆金黄的栗子肉，排成一排，推到方止衍手边。

  方止衍从屏幕上抬起眼。

  “干嘛费劲教我这些？”林木生问，下巴朝窗外呼啸的风雪抬了抬，“冰钓？滑雪？这些上城区的消遣玩意儿，我学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吧？难道下次任务需要我伪装成滑雪教练？”

  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带他体验这些无用的、像普通家庭出游一样的事？

  “江上游上个月拿了少年组滑雪障碍追逐赛冠军，雷奥的冰钓记录至今挂在俱乐部榜首。”

  “所以？”林木生皱眉，身体前倾，“你要我跟他们在这些鸡毛蒜皮的消遣上较劲？赢了能多分几个点的市扬份额？”

  “我要你下次江上游炫耀时，能说出黑道和红道的区别，而不是只会骂他‘装逼’。”

  “我要你下次雷奥邀请你去冰钓，谈论饵料和水深时，你能接上话，甚至提出更优方案，而不是只能在一旁沉默。”

  方止衍语气平淡，“信息差是武器，林木生。哪怕只是休闲娱乐的常识，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撬动局面的支点。”

  他举了个例子，一个让林木生没想到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