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对枪管的适应性尚可

  林木生裹着浴袍盘腿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方止衍坐在对面单人椅上查看邮件，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大概率是江邻发来的质问函。

  这对冤家每天都在上演类似的戏码：

  江邻整天拿着放大镜找方止衍的纰漏，而方止衍总能用完美无瑕的报表和合法合规的操作让对方碰一鼻子灰。

  “方老师，你这度假还挺日理万机”林木生把湿毛巾甩到一旁，“大半夜的，江邻又给你发追杀令了？”

  “是修尔。”方止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给你打的分是六点二。不过江邻确实给我发邮件了，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度假。”

  林木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修尔什么时候打了分？用枪管捅我喉咙的时候顺便填了张评分表？”

  “他发了封评估报告给我，作为对我那份索赔账单的回复。”

  方止衍滑动屏幕，平淡地念出内容：

  “抗压能力B级，面对突发威胁未崩溃，但反应速度有待提升。”

  “反击意识C级，懂得利用规则虚张声势，可惜实战技巧粗糙。”方止衍继续念着。

  “口活技巧D级，对枪管的适应性尚可，但缺乏专业训练，建议加强。”

  “噗——”林木生刚灌进嘴里的一口温牛奶差点喷出来，“他以为是在给应召男郎做技术评估？所以你怎么回敬那位变态所长的？也给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爱好打个分？”

  “我回复修尔，他的评估方法缺乏严谨的数据支持，并且涉嫌骚扰我的重要资产。所以又追加了一项‘精神损失费’。”

  “干得漂亮。”林木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慢慢互相问候，我就先睡了。”

  他走向卧室，把自己扔进床上，羽绒被包裹上来，随手抓起终端，指尖习惯性地划开消息界面。

  本以为会看到江上游关于新雪地摩托的刷屏，或是雷奥询问“随艺小姐”病情的关切之词。

  一条新消息提示却突兀地跳了出来，是阿烬。

  标题让他差点以为温泉泡太久出现了幻觉——《阿烬的日记（新历116年1月汇总）》。

  那个连“想你”都需要逼半天才肯说出口的家伙，居然会写日记？还按月汇总发过来？

  “重要情报？”方止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比情报惊悚。”林木生嘀咕着，指尖点开那个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的文档。

  屏幕上跳出几行纯文本：

  1月1日，晴，冷。

  跨年烟花臭死了，满街都是火药味。接了单，清理码头两个吃里扒外的搬运工。活儿简单，钱少。饿了自己煮面，盐放多了。

  1月2日，阴。

  接了个清理码头仓库的活。目标带了六个保镖，废物。三分钟解决。钱已汇你账户。天气冷，记得加衣。

  1月5日，雨夹雪。

  灭了两个不开眼的混混，欠了赌场高利贷不还想赖，还敢抄着扳手跟我比划。两脚踹趴下，当垃圾丢废井了。衣服溅上血，送洗衣店，老板娘嘀嘀咕咕嫌脏，多甩了两张票子她才闭嘴。买了个新暖炉，功率大，次卧不会冻冰了，你寒假回来住也不会冻着。

  林木生继续往下翻。

  1月6日，阴。

  帮货运码头赶走一伙收保护费的混混，领头那个黄毛牙让我掰下来两颗。码头老板送了一箱冻鱼，挂窗外冰着。晚上煎鱼没掌握好火候，焦了半边。丧彪那傻猫要是在，肯定连焦的也吭哧吭哧啃光。有点想它。

  1月7日，晴。

  去黑市处理上个月从走私船上顺下来的几件零碎，价钱被中间商压得厉害。不爽。拎着他领子把他半个身子摁进装泔水的桶里涮了涮，他乖乖加了百分之十。

  1月11日，晴。

  捣鼓半天，学会用终端视频功能了。第一次打给你时按错键，把自己脸拍得很大。你笑得太大声，震得我耳朵疼。

  1月18日，多云。

  东区下水道堵了，臭水漫到街上。那帮收管理费的废物不管。顺手捅开个主阀，水退下去点。一群小崽子在旁边拍手叫好，有个小孩长得有点像你小时候。

  1月20日，晴。

  接了个上城区的活，干完活路过中央公园，看到你跟江家那小孔雀。你俩坐长椅上，他给你剥芒果，手指头都快蹭你嘴上了。下次见面，揍他需要理由吗？

  1月22日，阴。

  路过旧街口一家糖果铺子。玻璃罐里有那种水果糖，圆圆的，花花绿绿，跟你当年贵宾日从司机口袋里偷回来塞我枕头底下那包一样。买了一小袋。付完钱才想起，你现在大概嫌这糖太甜。

  1月23日，晴。

  又晃到旧街，看见街角有个老头在卖那种会发光的丑气球。想起你小时候盯着一个兔子形状的气球看了很久，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被监管拽走时还一步三回头。鬼使神差买了一个，傻了吧唧牵着走完了整条街，一帮拖着鼻涕的小屁孩跟在后面看稀奇。气球最后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了。

  林木生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文档快要到底了。

  1月25日，晴。

  筛子桥那边风声又紧了，治安署新换了个署长，雷维安的人跟疯狗一样查偷渡，还加了新款的生物扫描仪，苍蝇飞过去都得刷个脸。过桥费又涨了，跟抢钱没两样。走私车队这两天也消停不少。

  1月28日，阴。

  接了个急单。目标是个变态，喜欢折磨小孩。没要钱，免费干的。处理得很干净。就当给下城区扫垃圾。今天特别想你。

  1月31日，夜。

  写这个，对着这破玩意儿戳了半宿。写完了。这个月就这样。

  文档不长，寥寥数语，很快就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