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寨主有请

  胡萨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几分忐忑地走了过来。

  “古岩兄弟，打扰了。”胡萨陪着笑，“寨主府来了人，说寨主雷豹，想见见你。”

  古砚缓缓睁开眼，眸中一丝疲惫闪过，随即恢复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他如今伤势未愈，在这黑石寨算是寄人篱下，寨主相召，没有不去的道理。

  “有劳胡管事带路。”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是那身破烂衣衫，空荡荡的左袖随风轻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寨主府位于黑石寨中心，是少数几栋用大块黑石规整砌成的建筑之一，门口站着两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护卫，都有练气中期的修为，比野狗帮那些混混强了不止一筹。

  进入府内，陈设简单粗犷，多是兽皮、矿石装饰，透着股蛮荒气息。主位之上，坐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这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发亮，如同黑铁，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穿着件不知名兽皮缝制的坎肩，裸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厚重而略显驳杂，正是筑基初期的境界。此人便是黑石寨的寨主，雷豹。

  雷豹下方，还坐着两人。一个是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摇着一把破羽扇，修为在炼气巅峰。另一个则是满脸横肉、腰间挎着鬼头刀的光头壮汉，气息凶悍，也是练气巅峰。

  古砚目光扫过，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黑石寨的核心人物了。那文士想必是寨中谋士之类的角色，光头壮汉则是武力方面的头号打手。

  “寨主，古岩带到。”胡萨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雷豹摆了摆手，胡萨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垂手站立。

  “你就是古岩？”雷豹声如洪钟，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打量着古砚，重点在他空荡的左袖和苍白的面色上停留了片刻，“听说你前两日在矿洞里，露了一手？本事不赖啊。”

  “寨主过奖，侥幸而已，求个自保。”古砚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哼，自保？”旁边那光头壮汉冷哼一声，声音沙哑，“杀石蝰如杀鸡，那手法可不像是只会自保的。小子，藏得挺深啊？”

  古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那阴鸷文士摇了摇羽扇，阴恻恻地开口：“古小兄弟不必紧张。寨主召你来，是欣赏你的本事。我黑石寨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像小兄弟这样，有真本事的人。”

  雷豹接过话头，直接道：“俺老雷是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古岩，看你样子，也是遭了难流落至此。这样，你留下来，跟着俺干！商队能给你的，俺给你双倍！灵石、女人，少不了你的！就先从俺寨中护卫的头领做起，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古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在他看来，一个重伤流落的修士，能得他这筑基寨主亲自招揽，许以高位厚禄，已是天大的恩赐。

  胡萨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又是羡慕又是紧张。羡慕的是古岩一步登天，紧张的是若古岩答应，他这商队可就少了张潜在的护身符。

  古砚沉默了片刻。雷豹开出的条件，对于寻常流落此地的修士而言，确实极具诱惑。安稳的位置，固定的灵矿供应，足以让很多人卖命。

  但他不是寻常修士。体内隐患未除，更顶着赵家那遍布不知多少大域的天价悬赏。留在一个小小的黑石寨当护卫头领？绝非好的出路。他现在的目标，是恢复实力！

  “多谢寨主厚爱。”古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雷豹的视线，“古某重伤在身，恐难当重任。且家中尚有未了之事，待伤势稍愈，便需离开流沙域。寨主的美意，古某心领了。”

  拒绝了？

  厅中几人都是一愣。

  那光头壮汉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寨主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在这黑石寨，还没人敢驳寨主的面子！”

  阴鸷文士也眯起了眼睛，羽扇轻摇：“古小兄弟，可是觉得寨主给的待遇低了？还是……另有高就？”他话语中的怀疑意味甚浓。一个来历不明、身受诡异重伤却身怀绝技的人，拒绝招揽，难免让人多想。

  雷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那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让厅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他盯着古砚，缓缓道：“古岩，你可想清楚了？流沙域这地方，不太平。一个人，尤其是带着伤，可不好混。背靠大树，才好乘凉。”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然不加掩饰。

  古砚感受到那股灵压，体内伤势隐隐作痛，但他神色不变。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也不能强硬顶撞。

  “寨主误会了。”古砚语气依旧平稳，“古某绝非不识抬举之人。实在是身不由己，仇家势大，若留在此地，只怕会给黑石寨引来滔天大祸。寨主和各位的恩情，古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有麻烦在身，留在这里对黑石寨是隐患，又表达了不愿牵连的“善意”和未来的“回报”可能。

  雷豹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古砚的拒绝让他不悦，但对方提到的“仇家势大”、“滔天大祸”，也让他心生忌惮。能把这等身手的人伤成这样的势力，恐怕不是他一个小小黑石寨能招惹的。强行留下，或许不是美事，反是灾祸。

  那阴鸷文士凑近雷豹，低声耳语了几句。

  雷豹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那迫人的灵压缓缓收起。他深深看了古砚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俺也不强人所难。你好自为之吧。在黑石寨一天，就守一天黑石寨的规矩。若让俺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举……”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然表明态度。

  “古某明白，多谢寨主体谅。”古砚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从容地退出了寨主府。

  看着古砚离去的背影，光头壮汉不甘道：“寨主，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阴鸷文士阴声道：“此人深浅难测，且身怀大麻烦。强留无益，反受其累。不过……他既然还在寨中，总要吃喝用度，修炼疗伤。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且看他能熬到几时。若熬不住了，自然要求到寨主门下。若熬过去了……嘿嘿，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挖出他身上的秘密不迟。”

  雷豹冷哼一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文士的话。他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自己则望着门口方向，眼神阴沉。

  “古岩……我雷豹想要的人……从来没人能拒绝。”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古砚走出寨主府，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面对筑基修士的灵压，他看似平静，实则心神紧绷。幸好，对方有所顾忌，没有用强。

  拒绝招揽，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恢复环境，而且也彻底站在了寨主势力的对立面，至少是不被信任的层面。接下来的日子，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已经小了一圈的火灵矿。

  “必须尽快找到更多、品质更好的灵矿。”他心中暗道，目光投向远处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黑色矿山。

  路，还得靠自己一步步走。而这黑石寨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些。那个阴鸷文士最后看他的眼神，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