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追问

  走入京事城中，眼前的一番热闹景象丝毫不比先前于玄武御街上所到见的差上多少。

  只不过先前所见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而此刻所见却大多是京事城中各衙署的官员。

  此刻天色近晚，正到了各衙署放值的时间，各衙署前皆是或牵马或驾马车等候在外的侍从。

  众人视线中，只见夏侯禹双手负后一路经行过司徒府和司空府，期间不少两府侍从纷纷对其行礼。

  但夏侯禹似乎兴致缺缺，只对众人轻轻摆了摆手，便直朝着司马府前走去，当下更是连司马府门都未再进，便径直上了府门前候着的一辆马车之中。

  待祁真一行人同样走至司马府门前之时，夏侯禹已是乘着马车扬长而去。

  府门前的静候着的一位司马府管事，见大将军已经远走，当即转身一路小跑回司马府中，看样子似乎是急着通传大将军离衙的消息去了。

  张万仞则是向祁和君白介绍道：

  “这京事城中最里的便是司徒、司空、司马三公衙署，这司马之职，祁师弟此刻想必也已知晓，正是由大将军兼掌，而这司徒之职便是由相国大人执掌，至于这司空大人么，则是由天工阁的阁主林天相所掌。

  “只不过这林司空一向潜心研修于天下工事，似今日这般与其所掌工事无关的政事，这位林司空定是毫无兴趣参与的。”

  “在这三公衙署之后，便是九卿衙署，主管皇族宗亲之事，再其后便是十二部掌司的衙署，分别为吏、户、兵、商、工、农、惩、赏、监、察、昭、举十二部掌司，而正是由这十二部掌司，分掌着天下九州大小繁杂事务。

  “而为方便统辖行事，其中的惩、赏、监、察、昭、举六部掌司，名义上又统归为靖天司名下，而这靖天司便由司寇高陶所掌，是以虽见这高司寇并非位列于三公之中，但其所掌权职却着实不比三公要小。”

  祁真闻言却疑惑道：“既然这余外六部各有司掌，为何皆又统归于靖天司管辖，难道就不怕这司寇的权力过大？”

  张万仞闻言点点头道：“祁师弟的担心倒也并非没有道理，而在大虞朝之前，是没有靖天司这一掌司的，只是司寇高陶被举荐做官后，国君见其能将朝内外大小事务处理地井井有条，这才设立了靖天司便宜其治理天下。

  “而且这司寇的权力看似虽大，却也只有荐言献策之职，具体的策令施行仍由各掌司的司理官员所掌。

  “高司寇在军中便是做为大将军的军师，这入了朝堂之后，祁师弟亦可将其看作是国君和相国治理天下的军师，其所掌的权力同样会被加以限制。

  “尤其这靖天司所辖六大掌部中的察、昭两部，不禁有察昭九州之权，便是国君一言一行亦受察省，整个内皇城中包括国君以及整个皇室宗亲每日的财政收支，亦需昭示与十二部掌司，又何况是朝廷百官。

  “但有官员胆敢犯禁，仅这外皇城十二部掌司的衙差便有近两万之数，更可便宜调动整个京城的守军通缉捉拿。

  “十二部掌司之中无论官员差役，皆是精心挑选的嫉恶如仇并鲜有徇私大道倾向之人，只要在其职辖范围内，行使通缉捉拿之权根本无需上禀，放眼九州天下更皆是如此。

  “若言太清天尊的德行教化是这大同治世的基事，这权执天下的十二部掌司，便是我大虞能够得以达成大同治世的最大依仗和底气。”

  一旁的君白听地津津有味，此刻忽然问道：“小师伯，那若是没有这十二部掌司治理天下，仅有天尊的德行教化传世，会是怎样呢？”

  只听张万仞继续娓娓道来：“阴灭天道难以被彻底消灭，而人性同样是混沌的，可以随时因为一些抉择而发生大道倾向的改变。

  “是以如欲令世人保持自身阳生道果的大道倾向不变，武力的威慑和镇压仍有必要，若没了这份威慑，整个天下最终仍旧会陷入一片混乱。”

  祁真闻言点点头，却是问道：“既然靖天司麾下共有六部掌司，并且分别是惩、赏、监、察、昭、举，那阳司呢？”

  张万仞闻言望了祁真一眼，轻笑着说道：“阳司只是名义上属于靖天司，这京事城中也并没有阳司衙署，自然也不归他高司寇掌理。

  “而除京城外的各地官府也通常只认这靖天司的调令，是以阳司才被朝廷特许能够以靖天司麾下的任何掌司的名义行事。

  “而只有在面对道宗各地宫观道场之时，阳司之名方算真正能派得上用场，而这便是三清天尊以及太辰元君的特许之权了。”

  祁真已是第二次听说这太辰元君的名字了，料想此人必定有着极为不凡之处，当下不禁好奇问道：

  “这太辰元君究竟是何神圣？这阳司既能管着朝廷还能管着道门天下道场乃至道宗，而此人既能被委以重任执掌整个阳司，难道是跟天尊一般德高望重的人物不成？”

  未等张万仞回答，便听君白抢先说道：“还真就被小师叔给说准了，要知这位太辰元君可是女娲大士最为得意的弟子。

  “更是跟五方五老同时代的修行者，也曾参与到那传说中的弑神一战之中，若谈及德行威望，除了三位天尊以及五方五老外，也便只有此人了。”

  祁真有些惊异道：“女娲大士竟还有弟子，而且听君白的意思还不只有一位？那余下的呢？”

  君白闻言偷瞧了张万仞一眼，见其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这才低声说道：

  “另一位便是那曾叛出道门的妖女矦土，女娲大士一生尽为天下苍生，要说这唯一的污点，大概便是收了这矦土为徒吧。”

  祁真紧接着又问：“那五方五老又是何等存在，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啊？”这下轮到君白有些吃惊起来，“这五位老天尊可是阳生之先的五个亲传弟子，可是要比三位天尊更为古老的存在。

  “在阳生之先散道过后，三位天尊尚未得道之时，这五位老天尊便是整个神峪界乃至天下道门的主心骨。

  “只是在身具阳生之先传承的三位天尊掌权神峪界后，五位老天尊才又回到中土坐镇五方天下。

  “而太辰元君最早便是听命于这五位老天尊行事的，所以其人后来所领的阳司对中土道门而言，才能有如此超然地位，就连道宗也要受其监管。”

  祁真当下仍是对这五方五老没有丝毫印象，但也只是因其前世之时对道门神仙本就了解不多的原因。

  但凡其前世之时对道门的神仙谱系多了解一些，也绝不会忽视了五方五老的存在。

  祁真不解之下，再度追问道：“那这五位老天尊如今坐镇于中土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