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命运

  见国君已经有要定下决议的意思，祁真本欲出言劝阻，但见国君这会儿竟咳个不停，便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侍候在一旁的世子义均，当下已是再度搀扶着国君坐回到原位，但国君剧烈的的咳声却仍旧未歇。

  眼见国君的一张脸已是憋涨地越来越红，神色极度慌张的世子义均，急冲着候在殿外的太侍大喊道：

  “传医官，快传医官！”

  张道极闻言得知情况有些不妙，当下一个瞬身来到国君身前，神情有些严肃地对世子义均说道：“世子不必慌乱，有本宗在圣上断不会有事。”

  世子义均闻言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张道极则是急忙接过国君的手腕，当下运使真气帮助国君平顺气息。

  不消片刻，国君的咳声终于止歇下来，不过其人却瘫坐在了帝位上，神情略有些萎靡地闭起眼睛。

  世子义均见国君情况已有了好转，于是出声问道：“国师，父亲他怎么样了？”

  张道极神情极为沉重地说道：“那阴灭气息仍旧在蚕食着圣上的血肉之躯，本宗却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休养可得安身。”

  世子义均闻言过后讶异地望了张道极一眼，国君则似乎想起了一件要事，当下眼皮微掀冲张道极说道：

  “关于巡狩使封敕大典的日子，还得请国师尽快择个吉日才是，此事并非寡人专擅之事，就全由国师拿定主意便罢。”

  张道极闻言微微躬身道：“依本宗之见，此封敕大典便安排在九九重阳日的盛道礼祀大典之上吧，到时刚好天下三百六十道场魁首皆将与会观礼，到时向天下道门宣告敕封巡狩使之事再合适不过。”

  台下的张万仞闻言却是上前两步揖礼说道：“此距重阳日仍有近两月时间，祁师弟身承天命而至中土，当以便宜行事为先，如此徒耗光阴，是否有些不妥？”

  张道极并未回应张万仞的话，更抢在了国君出声前，朝身旁的世子义均说道：“殿下，圣上该休息了。”

  世子义均闻言急忙行至案台前，对众人下令道：“只需国师留下，诸卿可先回府，但有要事皆待来日再议。”

  方相国、祁真等人会意，当下纷纷躬身揖礼道：“我等先行告退。”

  随后众人便一齐出了景事殿，只见夏侯禹许是在军中待惯了的原因，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起先虽在众人身后，但很快便越过了众人，看样子丝毫没有要与祁真等人同行的意思。

  而方才经过殿上的议事过后，祁真对此三人皆没有什么好感，当下既与身后二人拉开了距离，又不致追及上身前那位大将军。

  祁真此刻心情略有些沉重，连欣赏沿途风景的心思也无，只希冀着能够尽快走出这座皇城。

  而张万仞似看出了祁真心事，当下传音道：“祁师弟可是仍在担忧这大同治世的格局会遭破坏？”

  祁真闻言传音应道：“没错，我现在很担心，太清天尊所倡德字真意之所以未能流传于后世，是否便是因为这礼律条令施行的缘故。

  “依师弟我记忆中的见闻，后世之人重律令而轻道德，只要不是律令明文禁止的，凡事即便违背道德，这些人依然能做地心安理得而无所顾忌。

  “道德的约束一旦被践踏地多了并且不需要再付出代价，便只会有更多的聪明人选择同样加入践踏道德的队伍中，以图为自己争取来更多的利益，想来这才是导致世风日下的根本元凶，如不能及时阻止，这大同治世的格局必然会遭到破坏。”

  正思索着，祁真忽有些忧心地望向张万仞，继续传音道“师兄，你说我当真能够改变后世的历史轨迹吗？”

  只听张万仞传音而来：“有句话很残忍，师兄我一直未忍告知祁师弟，此时亦不知当讲不当讲。”

  祁真闻言心中有些讶异，当下传音道：“师兄尽管讲便是，就连时空穿越我都能接受了，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呢，即便这一切的历史走向你我皆无力改变，那便设法给后世留下点重回原轨的希望也好啊。”

  张万仞叹息声传来：“师兄我要讲的就是关于师弟所言的穿越之事，时间的存在只是对世间万象生发的一种锚定刻度，时间这种东西本就是不存在的。

  “时间更只会朝着世人锚定的方向一直向前，即便是阳生之先在世亦无法往溯回归到过去，又何况是三位天尊。

  “而若当真能够往溯回到过去，这世间的一切缺憾便皆可弥补，若阳生之先能多有几次这般的机会，散道便不再成为阳生之先的束缚。

  “这世间或许也便没有浩劫天道、磐古真形这般的存在了，或许在其未成势前，便皆被阳生之先抹杀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所以祁师弟能够明白了吗？”

  祁真则不解地应道：“可我的的确确是穿越了啊，前世的所有记忆都在我脑海里清清楚楚，之前被雷劈被车撞的痛苦记忆就更不用说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怎么可能无法穿越时空，我祁真第一个不信。”

  “还记得我曾说祁师弟是化运而生的吗，祁师弟的所有记忆实则皆是由定界罗盘推衍而来，记忆的确可以承载一个人一生经历的痕迹。

  “但祁师弟的记忆却只是定界罗盘，以世间种种既定命轨为基世间种种择相之机为介，推衍出的种种假象，这便是只有定界罗盘能够做到的化运而生。

  “而祁师弟记忆中切真的生死经历，亦不过是定界罗盘在衍定结果时刻意遵循的一种合理性原则。”

  祁真闻言有些丧气地开始怀疑起人生：“那现在的我还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存在，定界罗盘本就掌定世间万物生灵的生死，祁师弟的前世记忆虽只是假象，但如今的祁师弟却切实存在。”

  “所以我所承载的天命，也是定界罗盘皆安排好的？无论我今后怎样做出抉择，也都会完成这个既定的天命？”

  “那倒也并非如此，因世人各自人生经历的起点不同，所以过去和现在既定的一切的确是命，现在和将来有关命轨走向的一切抉择方为运，而关于运道，能指引你的也只有你自身的大道倾向而已。

  “而似这般指引的直觉意向亦比不过一时的权衡执意，命不由己，运非天定，所以祁师弟今后的每一次抉择，都关乎着将来命运的走向，切不可掉以轻心。”

  张万仞话罢，祁真忽又打起了精神：“也就是说，不论将来的结果怎样，我总该为大同治世即将遭遇的这场变革做些什么，师兄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