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赔偿问题

  下午的四合院，日头正懒。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纳鞋底，针脚慢得像粘了糨糊，眼睛却盯着院里邻居们，看看有什么便宜可占。

  正这时，一个穿轧钢厂蓝布工服的年轻人撞进中院，袖口还沾着机油星子，喘得声音发颤：“谁是贾东旭家属？贾东旭在厂里出事了！”

  院里的说话声“咔”地断了，所有人都愣了半秒，跟着齐刷刷扭头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手里的锥子“当啷”掉在地上，猛地跳起来，尖嗓子像淬了毒：“你个遭天杀的绝户种！嘴放干净点——是你出事了！就是你死透了，我家东旭也能好好从厂里走回来！”

  那工人被骂得有点不知所措，缓过神来还是强压心头怒火说道：“人，已经送医院了，伤的很重，你们赶紧去看看吧，我通知到了，你爱信不信。”

  留下这句话，这位工人同志就快步离开了，他可不想继续挨骂。

  话没落地，站在贾张氏身侧的秦淮茹忽然晃了晃，眼前骤然一黑，直挺挺栽了下去。

  众邻居赶紧上前扶起了秦淮茹，并掐人中，把她弄醒。

  三大妈最先回神，扶着醒来的秦淮茹说道：“贾家嫂子，这种事谁敢乱说，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劝着，话音裹着院儿里的风，撞得贾张氏浑身一震，彻底呆在了门槛上。

  没多会儿，秦淮茹恢复正常，眼泪顺着眼角砸在衣襟上，带着哭腔攥住贾张氏的手：“妈……咱快、快去医院……” 她说着踉跄起身，踉跄地往院外走。

  贾张氏这才猛地回魂，慌慌张张追了上去，鞋底在青石板上磕出急促的响。

  院里的议论声跟着冒了出来，有人低叹“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也有人咬着耳根：“怕是贾张氏克夫克子的命……” “贾家也太倒霉了，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如果贾东旭万一……”贾东旭的事成了这帮邻居的谈资。

  医院里的易中海听到贾东旭死了的消息，整张脸都垮着——眼窝陷下去，瞳孔半点光彩也无，连脸色都是泛着僵白的。那模样，活像遭了塌天大祸，连魂儿都被抽走的空茫。

  他这副悲戚，半分不是为贾东旭的死， 疼的是自己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砸得稀碎。

  从当年确认自己没法生养，到盯上贾东旭、手把手栽培至今，整整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钱没少搭进去是其次，最磨人的是日日夜夜的筹谋与寄望——像精心养了十几年的养老人，忽然没了。这滋味，哪里是“难受”两个字能裹得住的？

  李怀德知道人已死后，赶紧安排秘书去买棺材，让陈主任在医院看着，自己赶紧返回了轧钢厂，去向杨厂长汇报，开会讨论下后续的事情。

  贾张氏婆媳俩冲进医院急诊室时，一眼就看见了蒙着白布的病床，那白布下盖着的正是贾东旭。

  秦淮茹只看了一眼，浑身的力气就被抽了个干净，直挺挺栽在冰凉的地上。贾张氏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也“啪”地断了，尖着嗓子扑到病床前，哭声混着骂声砸在白布上：“你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易忠海这才猛地回神，慌忙喊来医生，蹲在秦淮茹身边时，手都在抖。

  这边哭天抢地的当口，轧钢厂的领导已经开完了事故定性会：这是生产事故，按国家标准赔五百块，贾东旭的工位由直系亲属继承，另补一百二十块丧葬费，后续事宜全交由李怀德处理。

  李怀德拿着厂里的处理文件，又急匆匆的赶往了医院，刚走到医院的走廊，就听见贾张氏的哭声裹着尖利的喊骂，像根针似的扎在空气里。

  易忠海蹲在她旁边，声音压得低，正一遍遍地劝着什么；秦淮茹坐在墙角的椅子上，脸白得像张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却连抽噎都轻得没声息。

  李怀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语气尽量平稳的说道：“这位大姐，我是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代表厂里来处理贾东旭同志的后事——您是他母亲吧？”

  贾张氏停止了哭泣，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甲几乎要抠进李怀德的胳膊：“领导！我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厂里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唾沫星子溅在李怀德的工服上。

  李怀德皱了皱眉，虽然厌恶不已，但是并没有躲开，只把手里的文件攥紧了些。

  李怀德还摸不清贾张氏的性子，语气仍放得和缓：“大姐，厂里已经查清楚了，贾东旭是操作不当，导致零件飞出，砸中了头部。补偿方案是这样：一是他的工位由直系家属继承；二是赔偿金五百块；三是丧葬费一百二十块。”

  贾张氏的哭声顿了顿，她虽然泼，但不是傻，心里也清楚，闹也没用，这事厂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她闹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改变。于是抹了把脸，蔫蔫地点了头。

  一旁的易忠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李副厂长，东旭的媳妇现在怀有身孕，您看这接班的事，能不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李怀德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这事我先同意了，回去后在跟厂长汇报，应该不是问题。”

  坐在椅子上的秦淮茹，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领导，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是城市户口有定量，你看能不能先把我和孩子户口问题解决一下，要不然我们家吃什么啊。”

  李怀德这才注意到这个新晋寡妇，脸色蜡黄，身材消瘦，眼角挂着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个要求可以，不过你要先去厂里办理接班手续，才能把户口转过来。”

  秦淮茹抹着眼泪点点头，“谢谢领导，处理完东旭的事情，我就会去的。”

  看事情都处理完了，李怀德便把赔偿金和丧葬费递给了秦淮茹，正当秦淮茹想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迅速把装钱的信封抢了过去。

  并打开信封点起了钱，点了两遍发现没问题后，就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我儿子的赔偿款，由我保管，以后给我孙子娶媳妇用，谁也不能打这钱的主意。”

  李怀德被贾张氏的举动震惊到了，但是没有发表意见，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归他管，又问了下几人，得到没有问题的答复后，就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