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道歉

  柔和的魔法光球悬浮在天花板下，洒下柔和的光芒。

  伊法尔娜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那本尚未全部翻译完成的法术书，以及一本厚厚的笔记。

  然而，她的笔尖久久未曾落下，翡翠色的眼眸望着虚空出神，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在她侧前方的桌面上，那顶深褐色的尖顶巫师帽悬浮在离桌面不远处，帽檐耷拉，褶皱构成的五官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滑稽表情。

  “那个，伊法尔娜小姐……”

  帽子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聒噪欢快，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我……我为我之前在街上的鲁莽无礼的行为，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真的非常抱歉！”

  伊法尔娜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帽子局促地晃了晃帽尖，轻轻飘近了一些，试图用更柔和的语气继续道：

  “其实……其实您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嘛！在莫雷的心里，您的地位绝对是无可替代的！听听他脑子的那些形容词——美少女、可以托付后背、不可或缺的存在！”

  “虽然后边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但这正说明了您在他冒险生涯和日常生活中是多么重要，且独一无二的存在！这证明他对你相当认可，甚至很依赖你！”

  伊法尔娜依旧保持着沉默，缓缓地用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纤细的手指插入亚麻色的柔顺发丝中，深深地埋下了头。

  浓密的长发如同帘幕般垂落，彻底遮挡住了她的面部表情。

  这无声的反应比任何斥责都让帽子感到压力。

  它围着书桌焦虑地飘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原位，帽尖都畏缩地弯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帽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恳切，“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未经允许，就擅自读取您的想法，更不会把它大声说出来了！我以……以我的尊严与荣誉起誓！”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良久，伊法尔娜带着委屈的鼻音才从亚麻色发丝的遮掩下闷闷地传来。

  “诚意？”帽子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那您说，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错？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尽力办到！”

  伊法尔娜缓缓抬起头，脸上倒是没有泪痕，只是眼神复杂地瞪着帽子。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想到了个好主意，于是开口道：

  “很简单。你把相同的事情，对洛米娅前辈也做一遍。然后，像刚才对我们那样大声读出来。”

  “什、什么？！”

  巫师帽吓得猛地向后一飘，帽身上的褶皱瞬间绷紧，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不行！您就饶了我吧！那位精灵游侠阁下真的会把我射成筛子，然后扔进壁炉里当燃料的！她绝对干得出来！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伊法尔娜微微撅起嘴，语气带着不满与自嘲之意：“所以，你就只敢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是觉得我脾气比较好，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唔，还真是这样……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巫师帽嘴上万万不敢这么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语气。

  “怎么会！尊敬的伊法尔娜小姐，这是因为您拥有堪比星辰般闪耀的智慧，与月光般皎洁的善良！您的胸怀如同无尽海域般宽广，您的心灵如同月光森林般纯净！”

  它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赞美之词。

  “只有像您这样集美好于一身的法师，才愿意给我这个鲁莽的蠢货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巫师帽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可怜巴巴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您想想，刚才回来的路上，莫雷他居然想把我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是您！是您如同女神般纯洁的善良之心发出了光辉，不忍见我沦落至此，我才得以被‘施舍’，跟着您回来了啊！”

  说到这里，帽子的语气带上了恐慌。

  它能感觉到，莫雷当时说要丢掉自己并非只是一时气话，而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选项。

  如果真的因此而被抛弃，它就无法完成那位传奇法师交代的任务，到时候……

  “伊法尔娜小姐，请原谅我吧！”

  帽子打了个寒颤，几乎是在哀嚎。

  “看在莫雷的面子上！没有我在旁边督促，以他那可怜的智力……呃，我是说，他的法师之路肯定会更加坎坷的！”

  “您也不希望看到他因为学习进度受限而止步于此吧？”

  伊法尔娜听着帽子声情并茂的“哭诉”，抿了抿嘴唇。

  她当时心软开口，固然是被帽子的哀求所打动，同时也是为了莫雷考虑。

  这顶帽子虽然毫无边界感，但毕竟是老院长的安排，而且能实实在在提升智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肠终究是软了下来。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去找莫雷道歉吧，收下你是他的事。”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帽子忙不迭地答应，但随即又犹豫起来。

  “伊法尔娜小姐，能不能请您陪我一起去？我自己去的话，我担心他会直接给我丢出去……”

  法师少女看着这顶欺软怕硬的帽子，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于是，一人一帽来到了莫雷的房门外。

  巫师帽漂浮在空中，用帽尖极其轻微地叩响了房门。

  “谁？”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佳。

  “是、是我，您最忠诚的……”

  巫师帽怯生生地回应，却被充满不耐烦声音所打断。

  “滚吧！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学院去。”

  房间内，莫雷在那本新买的空白法术书上写写画画。

  这顶巫师帽太不可控，所带来的负面效果甚至可能超过了正面增益。

  至于“智力”属性的提升，倒也不是非它不可……他已经在研究下一座建筑的类型与选址了。

  “不、不要啊！”

  帽子向后一缩，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法师少女。

  伊法尔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道：“莫雷，是我，伊法尔娜。我……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