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雪夜奇袭，兵临谷口

  帅帐之内，那名自尽主簿的尸体很快被拖了下去，但那股由背叛和死亡交织而成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甚至比帐外呼啸的暴雪，更加冰冷刺骨。

  燕王夏云渊的脸色铁青，他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黑血，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与震怒。

  十年的信任，换来的，却是最彻底的背叛。

  这比战场上任何惨烈的厮杀，都更让他感到心寒。

  在场的北境诸将，亦是人人自危，他们开始下意识地审视身边的同僚，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竟隐隐有了涣散的迹象。

  唯有李清风，依旧平静地站立在沙盘之前。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具尸体，仿佛那不是一个潜伏了十年的毒蛇，而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清理内鬼之事，便交给燕王殿下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但诸位要明白，这只是开始。敌人既然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那我们这镇北关之内，便早已是千疮百孔。”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任何试图拖延、质疑，或是消极怠战的言行，都将被视为通敌。而对于敌人，我的处置方式，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那个字，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让帐内所有将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不能再等了。”

  李清风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上那个被墨色浸染的区域——黑风谷。

  “被动防守，只会让我们在无尽的阴谋与毒计中，被慢慢耗死。我们唯一的生路，便是主动出击！”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李清风决心发动反攻的第二日，北境的天，彻底疯了。

  连续三日的暴风雪，将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那雪，不再是雪。

  而是夹杂着冰冷的、灰黑色的尘埃，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铺天盖地。

  能见度不足三步，凛冽的寒风如鬼哭狼嚎，足以将钢铁都冻得发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玄阴教的大萨满，又在施展他那通天彻地的妖法。

  在这种恶劣到极致的天气下，别说是大军出征，就连城头的巡逻兵，每隔半个时辰，都必须强制换防，否则便会被活活冻成冰雕。

  战争，被迫陷入了停滞。

  镇北关的将领们，包括燕王夏云渊在内，都暗自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这恶劣的天气，虽然压抑，却也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固城防，清查内奸，为下一场血战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元帅大帐之内，他们的主帅，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李清风将自己关在帐内，整整一日。

  他并非在休息，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了那无人知晓的系统沙盘之中。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整个北境的地形、风雪的流动、甚至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被他命名为“玄阴能量”的诡异波动，都化作了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分析。

  终于，在推演了数千次之后，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致命的破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超自然气象干涉存在周期性波动。】`

  `【分析结论：敌方‘大萨满’所施展的广域妖术‘惑心风雪’，并非毫无代价。其法力核心每隔十二个时辰，会出现一次短暂的‘法力真空期’，持续时间约一刻钟。】`

  `【在此期间，风雪威力不减，但其附带的‘惑心’与‘削弱士气’效果，将暂时失效！】`

  就是现在！

  李清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立刻召集了燕王、秦疏影以及所有核心将领，于帅帐之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传我将令！”

  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今夜子时，全军精锐尽出，随我……奇袭黑风谷！”

  “什么？！”

  “元帅三思啊！”

  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独臂的王将军第一个站了出来，满脸涨红地反对道：“元帅！此等天气，伸手不见五指，风大如刀，我军将士连站稳都难，如何奔袭作战？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是啊元帅！”另一名老将也急切地劝道，“蛮子们自幼便是在这等酷寒中长大，早已习以为常。我们此时出击，天时地利，尽在敌手，焉能有胜算？”

  燕王夏云渊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沉声道：“清风，我知道你急于求战，但为将者，不可不惜士卒之性命。此计，太过冒险了。”

  帐内，一时间充满了激烈的反对之声。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主帅，一定是急昏了头，才会下达如此疯狂的命令。

  李清风没有与他们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声音都平息下来，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清晰地压过了帐外的风雪呼啸。

  “兵者，诡道也。”

  “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出击的时刻，便是我等唯一的、最好的出击时刻！因为敌人，也会这么想！”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诸位将军是想安安稳稳地坐守在这座雄关之内，等着那大萨满下一次不知是瘟疫还是诅咒的妖法降临，还是愿意随我一道，将刀子，狠狠地插进敌人的心脏，将命运，重新夺回我们自己的手中？”

  “此战，我不会强求。”

  他走到燕王与秦疏影面前，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我将亲率五千精锐，为全军尖刀。”

  “若胜，则一战扭转乾坤。”

  “若败……”他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平静，“我李清风，人头落地，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我走之后，由秦将军暂代元帅之职，统领全军！燕王殿下辅之。你二人只需记住一点，无论听到前方有任何动静，没有我的将令，不许出关一步！”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置生死于度外的担当！

  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一刻，帐内所有的反对之声，都沉默了。

  秦疏影看着他，那双英气逼人的凤目之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咽，最终，只能化作一个重逾千斤的字。

  “好！”

  ……

  子时，镇北关的北门，在风雪中悄然洞开。

  五千名身披白色伪装斗篷，口含灵素特制的、能暂时隔绝人体气息的“龟息丹”的内廷司精锐，如同一队队沉默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片白色的地狱之中。

  李清风与冷月，一马当先。

  风雪极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但李清风的脑海中，却有着一幅无比清晰的、由系统实时演算的战场地图。

  他们避开了一个个巡逻的暗哨，绕过了一处处可能存在陷阱的区域，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切向了蛮族大营最薄弱、也是最松懈的侧翼。

  蛮族的营地，一片死寂。

  绝大多数蛮兵，都躲在温暖的帐篷内，围着篝火，喝着烈酒，嘲笑着那些不敢在风雪中露头的大夏“软脚虾”。

  -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会在这个最不可能的夜晚，悄然降临。

  “就是现在！”

  在系统提示“法力真空期”到来的瞬间，李清风那冰冷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之法，在五千名死士的耳边同时响起！

  “杀！”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鲜血喷洒在雪地上的“嗤嗤”声！

  战斗，在瞬间爆发！

  五千名精锐，以“三才归元阵”为最小作战单位，如同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却又高效得令人发指地，开始收割生命。

  他们不恋战，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一击得手，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而李清风与冷月，则如两尊自地狱归来的杀神，化作两道一金一黑的流光，直插敌营中军！

  凡是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蛮族勇士，还是实力不俗的百夫长，皆是一招毙命，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蓄谋已久的屠杀！

  当蛮族大营终于反应过来，在混乱中吹响那迟来的号角时，李清风率领的这支幽灵部队，已经如同一柄烧红的锥子，硬生生地凿穿了他们数万人的外围防线！

  李清风没有丝毫恋战。

  在突破敌阵的瞬间，他立刻下令，带领部队，毫不停留地，朝着预定的战略目标——黑风谷谷口前十里外的一处无名高地，疾驰而去！

  当黎明的微光，艰难地撕开厚重的雪幕，照亮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时。

  镇北关城头之上，彻夜未眠的燕王与秦疏影，终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那座终年被不祥的黑雾所笼罩的黑风谷谷口之前，一面绣着金色“风”字的玄黑色龙旗，正迎着凛冽的寒风，插上了一座高地的顶峰！

  那面旗帜，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是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醒目！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蛮族大军的心脏之前，散发着一股蔑视一切、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尽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