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意外重逢，囚笼之鸟

  当李清风手捧玄铁印信，转身离开太和殿时，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为国之栋梁的勋贵大臣们，此刻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连抬眼看他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畏惧的，不只是那枚代表着生杀大权的“北镇抚司”印信。

  他们更畏惧的，是那个自始至终端坐于龙椅之上，仅仅只说了“准了”两个字的年轻女帝。

  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那种将皇权化为利刃，交由一人之手的决绝，才是让他们感到彻骨冰寒的根源。

  刀与鞘，已然合一。

  君与臣，再无间隙。

  从这一刻起，他们明白，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李清风没有回签押房，甚至没有片刻的停歇。

  他直接来到了龙影卫的演武场。

  数百名身着崭新“龙影甲”的卫士，早已集结完毕，鸦雀无声，肃立如林。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过去的散漫与油滑，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服从。

  “大人！”

  陈山快步上前，递上一份卷宗，压低声音道：“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锁定了‘黑龙帮’总舵的位置，以及他们和吏部尚书张承之孙张茂的资金往来证据。”

  李清风接过卷宗，扫了一眼。

  那上面，是沈落雁通过鸣凰楼的情报网络，为他精心准备好的一切。

  昨夜，鸣凰楼的温存与指点。

  今日，太和殿的铁腕与立威。

  所有线索，在此刻汇成了一点。

  “张承……”

  李清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只在背后资助刺客、试图颠覆朝局的老狐狸，是时候该拔掉他的爪牙了。

  “目标，黑龙帮总舵。”

  李清风翻身上马，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如刀锋般干脆利落。

  “出发！”

  ……

  半个时辰后，京城西侧，一处占地极广的院落之外。

  这里便是京城最大的地下帮派“黑龙帮”的总舵。

  院墙高耸，岗哨林立，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对于如今的龙影卫来说，这种级别的防御，形同虚设。

  李清风没有下令强攻。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他们身法矫健，利用飞爪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院墙，精准地抹除掉一个个明哨暗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其配合之默契，行动之高效，宛如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当李清风推开总舵议事大厅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里面正是一片乌烟瘴气。

  黑龙帮帮主“铁臂熊”王霸，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正搂着两个妖艳女子，大口喝着酒。

  大厅内，几十名帮中高层也正在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什么人？！”

  王霸毕竟是五品开山境的武道高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女人，一把抓起身边的巨斧，厉声喝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数十名龙影卫卫士自大门两侧鱼贯而入，手中出鞘的制式佩刀，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龙……龙影卫？！”

  王霸的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狞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指挥使大驾光临。怎么，抄家抄上瘾了，抄到我黑龙帮头上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膛，一股五品武者的雄浑气势轰然爆发，震得整个大厅的桌椅都在嗡嗡作响。

  “李清风，我承认你小子是有点手段，但这里不是那些文官的府邸！我王霸能坐稳京城第一大帮的位子，靠的是这个！”

  他将巨斧往地上一顿，青石地砖瞬间龟裂开来，“你现在带人滚出去，老子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就别怪我这斧子，不认得你这个朝廷命官！”

  面对他狂暴的气势，李清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王霸，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生命最顶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龙威！

  “呃啊——”

  王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站着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自九天之上投下冷漠视线的远古巨龙！

  那股威压，不是作用于他的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五品修为，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反抗？

  连这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扑通！”

  在所有帮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帮主，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那柄百十斤重的巨斧，也“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王霸面色惨白如纸，眼珠暴突，浑身抖如筛糠，仿佛身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李清风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清场。”

  战斗，在一瞬间便已结束。

  在清剿残余帮众、查抄财物的过程中，陈山面色古怪地前来禀报。

  “大人，我们在地牢里，发现了一个人。”

  李清风随着陈山，走进了那座潮湿腥臭、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烂和绝望的气息。

  地牢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被两条粗大的铁链贯穿了肩胛骨，锁在墙壁上。

  她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破烂不堪，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污秽。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李清风时，她那双原本如寒星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是她。

  天杀楼第一刺客，冷月。

  只是，此刻的她，再无半点顶级刺客的风采。

  她气息奄奄，虚弱得如同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猎鹰，曾经那份足以冻结人灵魂的冰冷与孤傲，此刻只剩下狼狈与绝望。

  李清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立刻明白了。

  想必是那夜刺杀自己之后，她本就身受重伤，又恰逢宿敌黑龙帮寻仇，最终力竭被擒。

  看着这个曾经带给自己致命威胁的女人，此刻如囚笼之鸟般虚弱无助，李清风心中，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也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心，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刺客。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吏部尚书张承、乃至整个“天杀楼”背后秘密的钥匙。

  陈山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人，此人曾刺杀过您，是我们的死敌。要不要……就地格杀？”

  李清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重新闭上、仿佛在等待死亡的眼睛，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阴冷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锁了，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