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的刀，就是朕的意志！

  地下堡垒里又冷又湿，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一明一暗。

  陈山还被那本黑账本和玉佩的事吓得不轻，感觉浑身都凉透了。

  他总算明白了，李清风之前说的“烂根”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叛党的同伙，而是那些天天在朝堂上晃悠，看着一脸和善的大官！

  “大人……这事……”陈山的声音又干又哑，他本想说“得赶紧报告给陛下”，可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还没十足的把握，要是把这东西交上去，不但弄不死那个吏部尚书，还会给刚当上皇帝的女帝惹来天大的麻烦，他们自己也得死。

  李清风倒比他冷静多了。

  李清风把那本薄薄的账册和玉佩用油布仔细包好，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那动作轻的，好像揣的不是罪证，而是什么绝世宝贝。

  “陈山。”

  他淡淡的叫了一声。

  “卑职在！”

  陈山吓的一个激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从现在开始，金鱼巷、赵氏染坊、天杀楼，你看到听到的所有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李清风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保证让你比死还难受。”

  “卑职明白！要是我多说一个字，就让我被千刀万剐！”

  陈山想都没想就发了毒誓。

  “很好。”

  李清风点点头，接着下了一连串命令。

  “这地方所有的卷宗和兵器，还有金库里的钱，全部就地封存，你亲自挑五十个信得过的人守着，谁也不准靠近。我没下命令之前，就当这里不存在。”

  “把那三十二家抄出来的财产列个单子，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天亮以后，你跟我一起进宫见陛下。”

  “遵命！”

  天刚蒙蒙亮，第一道光照进京城的时候，李清风已经站在了皇宫的御书房外面。

  他身上那件沾满血和土的飞鱼服都没换，脸也懒得洗，就这么带着一身的杀气，安安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殿门开了，女帝身边的女官让他进去。

  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宫灯。

  夏云舒也一晚上没睡，她脱了那身复杂的龙袍，只穿了一件稍微有点宽松的黑色龙纹常服，好看的脸上带着点倦意。

  “臣，李清风，参见陛下。”

  李清风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任务完成了，名单上那三十二个叛党和他们的府邸，都清干净了，这是抄家抄出来的财物单子，请陛下过目。”

  女帝没看那份奏折。

  她只是静静看着跪在下面的李清风，看着他身上还没干的血，看着他平静的眼神。

  “不到六个时辰，就平了三十二座府邸，朕的指挥佥事，果然是把快刀。”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夸奖。

  “都是陛下的功劳。”

  李清风低着头说。

  “辛苦了。”

  夏云舒的语气忽然软了一下，“起来吧。”

  “谢陛下。”

  李清风站起来后，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好像很随意的问道：

  “除了名单上的人，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李清风心里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抬起头，迎着女帝探寻的目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回答得滴水不漏：

  “回陛下，那些叛党家里，藏了不少兵器和不该有的东西，确实该死。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估计早就被他们销毁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帮人是真的有钱，远超想象。光一个赵珏，他家明面上的钱，就够国库一年税收的两成了。”

  他很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了钱上面，对那个秘密闭口不谈。

  夏云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她听懂了李清风的言外之意——有发现，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她没再追问，而是拿起那本奏折，翻了几下，然后重重的合上。

  “很好。”

  “传朕的旨意，上早朝！”

  一个时辰后，太和殿。

  李清风跟在女帝身后，一脚踏进这座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时，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害怕，有厌恶，有畏惧，还有藏不住的敌意。

  一夜之间，京城三十二个大官被抄家灭门，整个官场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而干这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杀气还没散的年轻人。

  女帝高高坐在龙椅上，脸色很不好看。

  “各位，昨天晚上京城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

  大殿下面一片死寂。

  终于，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臣从队伍里走出来，拿着玉笏，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是御史大夫，周崇。

  “启奏陛下！”

  周崇的声音听起来又伤心又气愤，“臣要弹劾！龙影卫指挥佥事李清风，仗着陛下的信任，乱杀朝廷命官，一夜之间杀了三十二家，手段太狠了，跟魔鬼一样！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请陛下降旨，把他关进大牢，按国法处置，好让天下人都安心！”

  “臣附议！”

  “请陛下降旨，严惩这个酷吏！”

  他一开口，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一下子，超过三分之一的文官都跪了下来，哭的哭，喊的喊，矛头全都对着站在大殿中间，一句话不说的李清风。

  李清风好像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站着，像个身上沾着血的雕像，那些声嘶力竭的控诉，都跟他没关系。

  龙椅上，夏云舒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她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慢慢的开口：

  “周爱卿，你的意思是，朕给的名单错了？赵珏他们，不是叛党？”

  周崇身子一僵，连忙磕头：

  “臣不敢！叛党当然该杀，但、但是李清风不经三司会审就搞灭门，这不合我朝礼法……”

  “礼法？”

  夏云舒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和冰冷。

  “叛军打到城下的时候，朕那个好皇兄带兵逼宫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朕谈规矩？”

  “赵珏那帮人投降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朕谈规矩？”

  “在朕最需要人站出来维护规矩的时候，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她猛的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响，大声喝道：

  “现在，他，李清风，替朕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了，你们反倒跑来跟朕谈规矩了？”

  “朕告诉你们！他的刀，就是朕的意志！他的话，就是朕的命令！你们弹劾他，就是在弹劾朕！”

  女帝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响，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刚才还哭天喊地的御史们，这会儿全都吓得不敢出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陛下息怒。”

  吏部尚书张承慢慢走出来，对女帝深深鞠了一躬。

  “老臣觉得，陛下圣明。叛党祸害朝廷，就该严惩。李指挥使做事果断，一夜之间就解决了问题，这是天大的功劳，哪来的罪？御史台的各位大人，也是担心王朝的法度，还希望陛下能体谅他们。”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女帝，又给同事解了围，一副为国操劳的样子。

  一直像雕像一样的李清风，这时慢慢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准确的跟张承在半空中对上了。

  那眼神冰冷、锐利，还带着点淡淡的嘲笑。

  张承脸上温和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

  这一下交锋快得没人发现，但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夏云舒冷冷的看了张承一眼，没理他，直接宣布：

  “李清风，接旨。”

  “臣在。”

  “你清理叛党有功，朕很满意。从今天起，正式提拔你做龙影卫指挥使，掌管龙影卫所有事务，赐你‘苍龙令’，见此令牌如朕亲临！我命你三个月之内，重整龙影卫，给我打造出一把真正的利刃！”

  “都尉陈山，忠心勇敢，提拔为龙影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马上上任！”

  “昨天晚上所有立功的将士，都升官三级，赏金千两！”

  “另外，从抄家的钱里，拨出白银三百万两，黄金十万两，抚恤京城里死难将士的家人，修缮城墙！”

  一道道命令发出来，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反对者的脸上。

  提拔心腹，组建自己的队伍，收买人心！

  女帝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她对李清风的绝对支持。

  “臣，遵旨！”

  “臣等，遵旨！”

  李清风和刚升官的陈山等人一起跪下，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