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和你一伙的

  张谦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而是直接怒吼道：

  “既然你们这么想给那黄毛丫头尽忠，本官，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亲信们“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绣春刀，冰冷的刀锋对准了李清风等人，森然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这十余人。

  赵凯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一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以他们这十人的修为，面对这如狼似虎的几十号人，别说反抗，恐怕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李清风忽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反而将腰间的刀柄往旁边推了推，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态。

  “大人且慢！大人息怒！”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在这剑拔弩张的肃杀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谦的眉头狠狠一皱，挥手示意亲信暂缓动手，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李清风迎着张谦那能吃人的目光，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大人，大人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想给女帝那个黄毛丫头尽忠，我们……我们是怕死啊！”

  此话一出，不仅张谦愣住了，就连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龙影卫也面露古怪之色。

  李清风仿佛没看到众人异样的表情，继续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恐惧的语调，将一个底层小人物的懦弱和自私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人您说得对，良禽择木而栖，跟着燕王殿下才有泼天的富贵，我们这些当小的，谁不想？谁的脑袋都不是石头做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委屈和担忧，目光还怯怯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站队的同僚。

  “可……可我们连大人您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您摇旗呐喊，万一……万一燕王大军攻城，咱们龙影卫被当成先锋派去冲城门，那不是让我们去当炮灰吗？”

  “我们修为低微，死了也就白死了，连个响都听不见！可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这泼天的富贵，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这番话，把龙影卫内心最深处的担忧摆在了台面上。

  那些已经站队过去的龙影卫，脸上虽然凶悍，但眼神深处也藏着同样的不安。

  他们虽然选择了投机，但没人想当第一个送死的炮灰。

  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都从李清风身上，转移到了张谦的脸上，带着询问和审视。

  张谦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杀机暴涨。

  好个刁钻的小子！

  他一眼就看穿了李清风这是拖延时间的伎俩，但这阳谋却用得极妙，直接抓住了所有人的软肋，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此刻若是强行杀了李清风，必然会动摇军心，让其他人觉得他张谦就是个拿手下当炮灰的刻薄上司。

  可若不杀……此子心机深沉，绝非池中之物，留着必是天大的后患！

  眉骨上的刀疤一阵狂跳，张谦脸上的杀机却在瞬间隐去，转而换上了一副豪爽无比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担心这个！是本官疏忽了，没跟弟兄们说清楚！”

  他收起刀，亲热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清风的肩膀，显得格外器重。

  “弟兄们都放心！我张谦岂是会让自家兄弟去白白送死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燕王殿下乃仁义之师，不日便会派遣使者入京劝降，给足女帝体面。咱们现在当然不是要冲杀，而是要提前布局！”

  他摊开双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几天内，暗中掌控皇城各处要害，监视女帝的一举一动，防止她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蠢事。等到燕王使节一到，咱们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就能完成这场不世之功！”

  “整个计划万无一失，咱们就是去走个过场，捡一份泼天的功劳！你们说，这富贵，是不是白送的？”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直完美无缺，既安全又体面，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大堂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指挥使大人英明！”

  “愿为大人效死！”

  张谦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李清风身上，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寒。

  “小子，现在，你可愿跟着本官，去取那份白送的富贵了？”

  李清风立刻点头如捣蒜，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谄媚。

  “愿意愿意！属下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

  “好！”

  张谦大笑着，明面上算是放过了李清风众人，心中却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

  众人很快散去，各自准备。

  李清风拉着还在发懵的赵凯，混在人群里，刚走出衙门大门，连头也不回，压低声音对着赵凯的耳朵只吼了两个字：

  “快跑！”

  说罢，他猛地一拐，钻进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

  赵凯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两人刚消失在巷口不到十个呼吸，四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李……李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指挥使大人不是放过我们了吗？”

  赵凯一边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放过我们？他那是为了稳住其他人！”

  李清风在黑暗中奔跑，声音冷得像冰，“他现在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今晚我们要是敢回家，明天就会变成两具‘暴病而亡’的尸体！”

  两人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疯狂穿梭，身后的黑影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就在赵凯体力将尽，快要绝望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片喧闹和璀璨的灯火。

  “到了！”

  李清风低吼一声，猛地冲出巷子，一把推开面前那扇鎏金的华丽大门，拉着赵凯一头闯了进去。

  追杀而来的四个黑影在鸣凰楼门口戛然而止，他们看着那块“闹事者死”的烫金牌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咒骂，“他居然躲进了鸣凰楼！这下麻烦了！”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阴鸷，沉声道：

  “慌什么！我不信他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留两个人在这里盯着前后门，我回去向大人复命！他只要敢出来，就是他的死期！”

  说完，两个黑影迅速隐没于周围的黑暗中，另外两人则转身消失在巷道深处。

  李清风靠在门内，剧烈地喘息着，确认外面的杀机已经退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抬头，眼前是另一番天地。

  大堂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女儿红的醇香和女子身上昂贵的脂粉味。

  中央的舞台上，几名舞姬身姿曼妙，伴随着悠扬的丝竹之声翩翩起舞，周围的宾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

  这里，与外面那个杀机四伏的京城，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妩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从二楼的雕花栏杆后传了下来。

  “咯咯……李公子，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这位稀客吹到我这鸣凰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