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敢看我了？

  “小花！”她轻声叫他。

  “嗯？”他应道。

  “我们拍张照片吧。”吴念说，“就现在，在这里。”

  “好啊。”

  吴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却只触到柔软的布料。

  “我手机好像忘在酒店了。”她有些懊恼地蹙了下眉。

  “用我的。”解雨臣已经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手机了。

  她接过手机，往解雨臣身边挪了挪，伸直手臂，将手机屏幕对准两人。

  解雨臣很自然地微微倾身，镜头里，两人的身影挤在小小的方框中，背景是萧疏的池塘与黄绿相间的树木。

  “一、二、三……好了！”吴念按下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拍了一张规规矩矩的合照后，吴念玩心忽起。

  “再来一张，别那么严肃嘛。”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飞快地在解雨臣侧脸上亲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捕捉下这个瞬间。

  解雨臣显然没料到这一下，镜头上移时抓拍到的，是他略显错愕后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和吴念得逞后狡黠的笑容。

  接着，吴念又拉着解雨臣比划起幼稚的剪刀手，或者故意做出夸张的鬼脸。

  解雨臣很快适应了吴念的拍照节奏，甚至在她又一次凑近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眼疾手快地定格。

  拍了几张合照，气氛松快了许多。

  解雨臣拿回手机，提议道：“我单独给你拍几张？”

  “好啊。”吴念欣然应允，走到池塘边，背景是那池残荷与晴朗的天空。

  她不太会摆姿势，起初有些僵硬，但解雨臣似乎很懂得引导。

  “看水面那只麻雀，对，不用刻意笑，放松就好。”

  “转身，回头看我这边。”

  他的拍照技术出乎意料地好。

  取景、构图、光影捕捉都透着一种独到的审美。

  拍完她，吴念自然也要给他拍。

  解雨臣起初婉拒，但在吴念坚持下，还是依言站到了银杏树下。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秋日景致奇异地融合。

  吴念找角度，按快门，看着屏幕里定格的影像，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真好看。

  拍够了，两人重新坐回长椅。

  吴念凑过去和解雨臣头挨着头，一起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商量着哪些要留，哪些删掉。

  “这张好看，”吴念点着一张自己笑得眼睛弯弯的独照，“留着。”

  “嗯。”解雨臣指尖划过。

  “哎呀，这张我闭眼了，删掉删掉。”

  “好。”

  “这张你的侧影绝了，必须留！”

  “好。”

  翻看着，删除着，那些或亲密或搞笑的瞬间被筛选留存。

  翻到最后几张时，解雨臣的手指顿了顿。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似乎不属于今天的照片。

  构图有些拥挤，是一种随性抓拍的氛围感。

  照片里，前座副驾驶的吴邪扭过头，对着镜头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

  后座光线稍暗，解雨臣对着镜头，唇角微微上扬，而在这两人之间，是一张睡得正沉的脸——吴念。

  她脑袋微歪，眼睛紧闭，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的熟睡状态。

  “咦？”吴念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屏幕，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满脸困惑，“这……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哪儿拍的？看着像在车里？”

  解雨臣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

  “嗯，是在车里。”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平缓，“去魔鬼城的路上，你当时晚上没休息好，上车很快就睡着了。”

  吴念想起来了，还不是黑眼镜大晚上非要训练，她那天早上醒来真是困死了。

  “那……这照片谁拍的？”她问完，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前座笑得像朵太阳花的吴邪，怎么看都是“凶手”。

  解雨臣证实了她的猜测：“吴邪拍的，他说看你睡得流口水，样子太傻，要拍下来留念。”

  “我哪有流口水！”吴念下意识反驳，脸却有点发热，伸手想去拿手机，“快删掉！这黑历史！”

  解雨臣手腕微抬，轻易避开了她的手，“留着。”

  “不行！”吴念去抢，身体几乎半压在他手臂上，“太丢人了！而且你看我那时候多傻…”

  解雨臣侧身护住手机，吴念扑了个空，索性整个人倾过去，手臂环着他的腰去够。

  “给我！”她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笑意。

  解雨臣唇角弯着，单手将手机举得更高了些，另一只手虚虚揽住她以防她滑下去。

  “哪里傻，睡的安稳而已。”

  吴念够不着手机，索性放弃了抢夺，却还是不满地嘟囔：“吴邪真是……这么丑的照片也拍，你还存着！”

  “我觉得挺好。”解雨臣的声音很轻。

  照片里，吴念在他和吴邪之间，额发有些乱，睡得无知无觉。

  “哪里好了……”吴念咕哝着，却也没再坚持要删。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那时候还笑。”

  解雨臣没否认，只是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没有告诉她，这张照片后来是怎样从吴邪的手机里传过来，又怎样被他一直留在手机里。

  “那照片……算了，留着就留着吧。”吴念妥协了，挽住他的胳膊。

  吴念靠在他肩头，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刚才拍的那些，记得发我哦。”

  解雨臣侧过脸应了一声。

  池塘的水面映着天空，偶尔被风吹皱。

  吴念没再说话，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头又往他肩上蹭了蹭。

  解雨臣目光放远，落在那些黄绿交错的树梢上，片刻后，才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最新的一批照片赫然在目。

  她亲他侧脸时狡黠的笑，比划剪刀手时略显夸张的弧度，被他揉乱头发时皱起的鼻尖，还有她站在池塘边，被秋日阳光勾勒得柔和又清晰的侧影。

  每一张都带着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鲜活的温度和气息。

  他指尖停顿，选了几张，开始传送。

  一张，又一张。

  “发过去了。”他低声说。

  “这么快？”吴念抬头，随即又笑了起来，“让我看看你发的是哪几张，有没有把我拍丑的也混进去？”

  解雨臣将手机微微倾斜，让她能看清屏幕。

  吴念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选得不错嘛，审美在线。”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他脸上，“不过……那张偷亲的，你也发我了？”

  解雨臣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嗯”了一声。

  “哇哦。”吴念拖长了声音，“解当家存这个照片，还主动发给我，什么意思呀？”

  解雨臣偏过头看她，他学着吴念刚才拖长的语调，声音却比他平时更低柔几分：

  “那你偷亲我……是什么意思啊？”

  吴念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直接把问题抛回来。

  她挽着他胳膊的手没松开，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他外套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点红，“我那是……拍照需要，增加点生动性，对，艺术创作，懂不懂？”

  “艺术创作？”解雨臣重复了一遍，眼神却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廓上停了停。

  “对啊。”吴念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凑近了些看着他，“你看，那张照片效果多好？你那个错愕的表情，多自然，多生动，多……唔！”

  解雨臣忽然动了。

  他侧过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力道，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狡辩与强词夺理。

  吴念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睁得很大，近在咫尺是他低垂的眼睫。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不容分说地覆盖了她的呼吸。

  微风拂过池塘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的鸟鸣，在这一刻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直到解雨臣的唇微微退开一丝缝隙，几乎贴着她的唇瓣，低声说：“闭眼。”

  那声音又轻又哑，吴念这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只剩下触觉与唇齿间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解雨臣的吻重新落下来，比方才更深。

  起初是唇瓣轻柔的辗转厮磨，试探着彼此的轮廓与温度，然后，他轻轻含吮她的下唇。

  吴念无意识地抓紧了他手臂外侧的衣料。

  他耐心地等待，直到感觉到她的紧绷逐渐松懈，才开始更深地探索。

  舌尖温柔地描摹她的唇线，寻到缝隙，便缓缓探入，邀请她一同沉溺。

  吴念笨拙地回应，呼吸变得细碎而凌乱，她能尝到他清冽的气息，一点点将她包裹，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许久。

  解雨臣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他呼吸同样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拂在吴念的脸颊和鼻尖。

  吴念依旧闭着眼，嘴唇微微湿润，泛着水光。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解雨臣的肩膀，额头抵着他颈侧，她能感觉到解雨臣的手臂依然环着她，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吴念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被他的外套滤得含混不清：“……偷袭。”

  解雨臣轻轻笑了一声，“跟你学的。”

  他说，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喑哑，却听得出愉悦。

  吴念在他颈侧蹭了蹭，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这能一样吗……”她小声嘟囔。

  “哪里不一样？”

  吴念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解雨臣也不追问，任由她躲着。

  解雨臣的手臂依然环着吴念，她的脸还埋在他肩颈处，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有些痒。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知道她是真的害羞了。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脑的发丝上，然后顺着长发缓缓抚下，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池塘的风依旧柔和，吹动两人身侧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反而衬得这方小天地更加静谧。

  过了一会儿，他才稍稍偏过头，嘴唇几乎贴近她泛着红色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沙哑。

  “……不敢看我了？”

  吴念身体僵了一下，没吭声，却把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像是在无声抗议。

  解雨臣笑了一声，用更轻的气音说道：“那……算我欠你一次？”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吴念却听懂了。

  他指的是她刚才亲他脸颊的那一下。

  意思是，他“还”了一次，现在反过来又“欠”她了。

  这算什么歪理！

  吴念心里嘀咕，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依旧不想抬头。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含含糊糊的。

  解雨臣知道她这是缓过来了，只是面皮薄，还在别扭。

  他不再逗她，抚着她长发的手停了下来，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照片都发你了。”他换了个话题，“那张…拍得确实很好。”

  吴念耳朵又热了热，这次却没再躲。

  她在他肩膀处小幅度地动了动，终于慢慢抬起了脸。

  只是视线还有些飘忽，不太敢直接对上他的眼睛，先是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然后才试探着向上移。

  解雨臣垂眸看她。

  眼睫湿漉漉的，嘴唇比平时红润许多，带着点微肿的水光，眼神躲闪中又透着一点点被欺负了的委屈和不服气。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起风了。”他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她身上不算太厚的外套，“回去吗？”

  吴念这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他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侵略性，将她吻得晕头转向的人不是他一样。

  吴念抿了抿还有些麻的嘴唇，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好。”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坐直身体。

  两人站起身。

  她另一只手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又被他揉过的头发，眼神飘向池塘另一侧，没话找话：“……那池子里的残荷，还挺有味道的。”

  “嗯。”解雨臣应着，配合着她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秋天有秋天的景致。”

  走了几步，吴念感觉脸上的热度散得差不多了，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

  她捏了捏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开口：

  “小花。”

  “嗯？”

  “你刚才……”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技术还不错。”

  解雨臣脚步顿了一下，侧眸看她。

  吴念说完，自己先有点绷不住，强忍着笑，移开视线看路边的银杏树，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解雨臣看着她故作镇定又破绽百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

  他牵着吴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缓地接了一句：

  “承蒙夸奖，以后……多练习。”

  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