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头疼也没见你跑

  上面有几处镂空似的小孔，乍一看像是虫蛀的，可细看之下，孔眼边缘过于平整，排列也有规律，每个破损处的大小、形状几乎相同，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就是它了。”霍秀秀轻声说道，眼底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紧接着，她偏过头看着吴念，唇角一弯，清晰吐出两个字：

  “偷走。”

  “啊？！秀秀你开什么玩笑！”站在一旁的吴念吓得几乎跳起来，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压低了：“这可是博物馆！到处是监控和警报器，肯定会被抓的。”

  吴邪也皱紧了眉，不赞同地看向霍秀秀：“你冷静点，这地方不能乱来。”

  解雨臣不紧不慢地接话，目光仍停留在屏风上，“没关系，复刻一个就好，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复刻？”吴邪不太理解。

  吴念听明白了，解雨臣这是打算原样复刻，做个分毫不差的孪生赝品出来。

  她悄悄瞥了一眼霍秀秀，又忍不住轻声补了一句：“你刚才那语气……可真像已经计划好怎么下手似的。”

  霍秀秀闻言，轻笑着眨了眨眼：“步骤都想好啦，先搞定监控，再把馆长打晕，最后从窗户逃出去，完美！”

  她说完自己先笑出声，肩膀轻颤，明媚的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当然是开玩笑的，吓到你啦？”

  吴念听完前半句，眼都睁圆了，听到后面才长舒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轻轻推了她一下：“秀秀！”

  他们带着屏风的详细照片和测量数据离开了博物馆后，解雨臣就拨通了电话。

  “拖把，有个精细活儿，急，但要做得分毫不差。”

  他言简意赅，电话那头传来拖把熟悉的应承声。

  “得嘞，花儿爷吩咐肯定给您办妥，不过您也知道，这东西费工夫，最快也得等个三五天，我盯着他们日夜赶工。”

  挂了电话，解雨臣说：“接下来就是等了。”

  “我们现在去哪？”吴念问。

  “先去吃饭吧。”解雨臣说。

  吴邪点头：“行，听你安排。”

  霍秀秀也笑着附和：“我正好也饿了。”

  一行人驱车前往一家私房菜馆，位置僻静，环境清雅。

  落座后，解雨臣接过菜单，指尖轻点，点了几样菜，又特意嘱咐服务生：“这几道，口味都做得清淡些。”

  吴念正捧着茶杯暖手，闻言抬眼看他。

  解雨臣对上她的视线，很自然地解释：“这几天奔波，吃得太杂太辣，肠胃容易吃不消，先缓一缓。”

  菜很快上齐，果然是些清爽可口的菜式。

  清蒸鲈鱼、山药木耳、芙蓉鸡片、上汤菜心，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热气氤氲，香气不霸道，却勾人食欲。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又转回了屏风上。

  “那上面的孔洞，排列得很有规律。”吴邪夹了片鸡肉，沉吟道，“不像是普通装饰，倒像某种……暗号？或者地图坐标？”

  “我也这么觉得。”霍秀秀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汤，“九门长辈留下的线索，有时候都非常隐晦。”

  “等复刻品出来，我们可以仔细比对每个孔洞的大小、深浅和相对位置。”解雨臣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将一块嫩白的鱼肉很自然地放到吴念面前的碟子里。

  吴念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细嫩鲜滑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霍秀秀托着腮，看看解雨臣，又看看吴念，抿唇笑了笑。

  吴邪则“啧”了一声，摇摇头，自顾自倒了杯茶。

  吴念小口喝着汤，温热鲜美的汤汁熨帖着胃腹。

  她听着他们的讨论，思绪却有些飘远。

  爸爸……如果你还活着。

  吴念又想起那封信，他是有一定不得不去做的事。

  可这世间，究竟是怎样的一桩事，要让他们明明都在这人间，却再也触不到彼此的温度？

  吃完饭，阳光正好。

  解雨臣看了看时间：“复刻品还要几天，今天没什么紧急的事了，你们是想回酒店休息，还是在长沙转转？”

  吴邪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昨晚没睡踏实，回去补个觉。”

  霍秀秀眨眨眼：“我约了个小姐妹去做SPA，放松一下，这几天神经绷太紧了。”

  吴念其实也有些倦，但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又不太想立刻回到酒店房间。

  她正犹豫，解雨臣已经开口道：“那念念，我陪你在附近走走？这后面有个小公园，景致不错，也不太吵。”

  吴念看向他，他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好啊。”她轻声应下。

  于是吴邪和霍秀秀先乘车离开，解雨臣则和吴念并肩，沿着餐馆后巷一条清净的石板路，慢慢往公园方向走去。

  微风拂面，路旁有老旧的民居，墙头探出几枝将谢未谢的桂花，香气幽幽。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喧嚣和紧迫感似乎被暂时隔在了身后。

  走过一个转角，公园的绿意映入眼帘。

  不大，但树木葱茏，有个小小的池塘，荷花已残，留下些枯叶亭亭立在水面，倒也别有一番萧疏的韵味。

  池塘边有条长椅，解雨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吴念点点头，两人走过去坐下。

  长椅的木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吴念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解雨臣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微漾的水面上，几只麻雀在残荷的茎秆间跳来跳去，啄食着散落的草籽。

  过了一会儿，吴念轻轻舒了口气，睁开眼，转头看他。

  解雨臣也正好侧过脸来，四目相对，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很温和。

  解雨臣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垂在身侧的手拢进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吴念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这个公园，你好像很熟？”她问。

  “以前来长沙办事，会过来坐坐。”解雨臣语气平淡，“这里知道的人不多，还算清净。”

  吴念“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只是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指尖相触的温暖，比阳光更直接地熨贴到心里。

  解雨臣指了指池塘对面一棵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看到那棵树了吗？上次我来，是冬天，叶子落光了，树枝的形状很像一只伸开翅膀的鸟，我当时还想，等春天叶子长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就是一棵普通的，很茂盛的银杏。”吴念仔细看了看，认真评价。

  “是啊。”解雨臣低笑，“所以有时候，想象和期待，本身比结果更有意思。”

  “解老板也会有这种……文艺的感想？”

  在她印象里，解雨臣多数时候是精确、冷静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鲜少流露出这种近乎闲适的感怀。

  解雨臣侧目看她，眼底的笑意加深，握着她手指的力道也稍稍重了一点：“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满脑子算计，不解风情的古董贩子？”

  “我可没这么说。”吴念嘴上否认，“不过……你算计起来的样子，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头疼也没见你跑。”解雨臣语气淡淡的。

  吴念脸微热，别开视线，望向池塘里枯荷的倒影，小声嘀咕：“……跑哪儿去。”

  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解雨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吴念好奇地接过。

  “打开看看。”

  她小心地解开细绳，掀开油纸，里面是几块点缀着桂花的小糕点，散发出清甜混合着米香和桂花香的气味。

  “桂花糕？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在餐馆等上菜的时候，让服务生帮忙去旁边老字号带的。”

  解雨臣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解释道，“那家店每天只做几炉，去晚了就买不到，我记得你上次在北京尝过，说喜欢。”

  是很久以前，一次闲聊时随口提过的。

  吴念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却记得。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糕体软糯弹牙，甜度适中，清雅又不腻人。

  “好吃！”吴念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解雨臣看着她递到唇边的糕点，眼神柔和下来，咬了一口。

  他的嘴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嗯，是不错。”他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吴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自己低头小口吃着糕点，耳根有点红。

  阳光在她发梢和颈间跳跃，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两人就这样分食着几块桂花糕，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公园里那对吵架又和好的老夫妻，比如池塘里突然跃出水面又迅速消失不见的一尾红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