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张嘴

  兄妹俩在桌边坐下，安静地吃了几口。

  热粥入胃，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

  “哥。”吴念夹了一筷子小菜，忽然想起什么，“咱们来长沙的事，跟胖哥和小哥说了吗？”

  “说过了。”吴邪点头，“下飞机前发了信息，跟他们说了这边有线索，咱们过来查，装备的事小花会搞定，让他们别担心，在湖边小心点，等我们消息。”

  “那就好。”吴念放下心。

  胖子咋咋呼呼，小哥沉默寡言，但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知道动向总能安心些。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了大半。

  折腾这么长时间，确实饿了。

  吃完饭，吴念起身收拾碗筷，吴邪拦了一下：“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来收。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吴念也没坚持，她的房间在隔壁，格局相似，同样干净整洁。

  解雨臣办事向来周到，换洗衣物甚至一些简单的护肤品都已经备好了。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风尘和疲惫。

  吴念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了看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解雨臣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早点睡。”

  她唇角弯了弯，回了个“好，你也是”，便将手机放在床头。

  躺进柔软的被褥里，身体是累的，脑子却还有些清醒。

  思绪纷乱，像缠在一起的线头。

  但身体终究扛不住连日的奔波，倦意层层上涌，眼皮渐渐沉重。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隔壁房间，吴邪也刚洗漱完，靠在床头查看手机里胖子发来的几张照片。

  是傍晚时湖边的景象，暮色中的湖水更显幽深，还有一张是篝火旁，云彩被火光映红的侧脸，胖子只发了张图，配了个嘚瑟的表情。

  吴邪摇摇头，笑了，回复了一句：“看好家，等我们回来。”

  他也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

  长沙之行，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既然来了，就必须把线索挖清楚。

  夜深了，酒店内外一片宁静。

  窗外，长沙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吴念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在长沙了。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解雨臣发来的信息：

  “醒了告诉我，我过来接你们。”

  吴念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她回了个“醒了”，便起身洗漱。

  换上准备好的衣服，一套舒适的浅色休闲装，尺码刚好，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长沙的早晨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活力。

  吴念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敲隔壁吴邪的房门。

  “哥哥，醒了吗？”

  门很快开了，吴邪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也刚收拾好：“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吴念说，“小花发信息说等会儿过来接我们。”

  “我看到了。”吴邪侧身让她进屋。

  两人吃完酒店的早餐，简单整理了一下，几分钟后，吴念的手机又响了。

  “我在楼下大堂。”解雨臣的声音平稳温和，“不急，你们慢慢下来。”

  “我们已经好了，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兄妹俩拿起随身物品下了楼。

  酒店大堂里，解雨臣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起身迎了过来。

  “休息得还好吗？”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吴念脸上。

  “很好。”吴念点点头，看着他走近。

  解雨臣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确认温度，“脸色比昨晚好些。”

  随即转向吴邪。

  “挺好的，房间很舒服。”吴邪笑笑，“谢了，小花。”

  酒店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依然是昨天那位，礼貌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去哪？”吴邪问。

  “一家饭店，老熟人开的。”解雨臣目光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平常，“秀秀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秀秀？”吴邪有些意外，随即了然，看来这次查到的线索，霍家也牵涉其中，或者至少，霍秀秀提供了帮助。

  “嗯。”解雨臣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念。

  吴念坐在后座，听到“霍秀秀”这个名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名字……这让她想起了那段称不上愉快的往事。

  她和解雨臣的第一次见面。

  吴念抬手揉了揉额角，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为了保住那个瓷盘什么蠢招都使出来了，声东击西、胡搅蛮缠，甚至……喊了“非礼”。

  想到这儿，吴念耳根隐隐发烫。

  天知道她当时是怎么喊出口的，大概真是急疯了。

  到头来他们竟是认识的！

  她哪还用得着这么拼啊！

  解雨臣见她扶着额头，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前，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晕车？”

  吴念动作一顿，抬起眼，正好撞进他含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探寻的目光里。她连忙放下手，摇了摇头：“没有，不晕车。就是……突然想起点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解雨臣微微挑眉。

  吴念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企图掩饰那点不自在。

  她总不能说，是想起当初怎么对着你大喊非礼的荒唐事吧？

  坐在副驾驶的吴邪不明所以，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脸色有点怪。”

  “没什么。”吴念飞快地答道，端起车上备好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解雨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闪避的眼神，眸光微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糖盒。

  “是不是有点闷？我这里有薄荷糖。”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指尖捏着一颗浅绿色的糖粒，几乎要触到她的唇边，“含着会舒服点。”

  这个动作过于自然，也过于亲近。

  他温热的指尖近在咫尺，带着一丝冷冽香气。

  吴念怔了怔，看着那颗糖，又抬眼看向解雨臣。

  她耳根更热了，但也没矫情，伸手想接过那颗糖：“谢了……”

  解雨臣却手腕微微一偏，躲开了她的手指。

  他依旧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意味：“张嘴。”

  “……”前排的吴邪似乎察觉到什么，疑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解雨臣面色如常，只是举着糖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分，耐心等待。

  吴念心脏跳得快了些，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

  微凉的糖粒被他的指尖轻轻推进她口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下唇。

  那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薄荷的清冽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车内的沉闷，也冲散了她脑海里那些尴尬的回忆。

  只剩下一片清凉，和加速的心跳。

  “好点了吗？”他收回手，合上糖盒，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略带强势的喂糖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嗯。”吴念含着糖，含糊地应了一声，垂下眼睛，感觉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

  解雨臣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回头，目视前方，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温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