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根本不是吴念
作者:天生数学不好
“那好,那我们先出发了。”
吴邪说完后,利落地给拖把那伙人指了个明确的方向。
拖把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愕,显然是被刚才那番对话震得不轻。
听到吴邪的指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话音落下,吴邪便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
他步履很快,却在经过吴念身边时,脚步倏地顿住。
她没有看他,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被不远处的两个人牢牢攫住了。
解连环靠着岩壁,陈文锦正低头查看他的伤势,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念念。”吴邪的声音有些哑,“走吗?”
吴念终于缓缓转过脸来。
她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那笑意虚浮在表面。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你们先走。”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落回那两道身影上,补充道:“我想…再陪他们一会儿。”
“……好。” 吴邪沉默一瞬,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与跟上来的胖子、小哥一同,朝着洞穴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一旁的阴影里,黑眼镜悄无声息地倚靠着岩壁,整个人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墨镜镜片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视线,但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精准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吴念身上。
那姑娘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僵直,一动未动。
洞内晦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几乎不见血色。
她固执的望着解连环和陈文锦的方向,眼神空茫茫的,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黑眼镜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丫头一路走来,心里那点对父辈的念想,他是看在眼里的。现在突然告诉她,喊了这么久爸爸的人根本不是吴三省,这打击不小。
他的视线又转向解雨臣,解家这位当家人,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却难得失了分寸。
也是,任谁突然听到早已宣告死亡的亲叔叔还活着,还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过了大半辈子,都很难保持冷静。
他看见吴念的目光在解雨臣和躺在地上的解连环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这姑娘此刻心里怕是乱得很。
黑眼镜轻轻摇了摇头。九门这摊浑水,真是越搅越浑了。老一辈的恩怨还没理清,小一辈的又卷了进来。
他看着解雨臣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吴念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叹:这两个小的,往后怕是有得熬了。
黑眼镜见这局势,走到吴念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得,我俩也不能闲着,去那边看看。”
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捂住了吴念的耳朵,宽大的手掌几乎把她的耳朵完全包住了。
吴念任由他拉着,声音平静:“不用这么麻烦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现在都知道了。”
黑眼镜放下手,两人已经躲到了一块突出的岩壁后面,他低头看了看她,这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归知道,听着心里不难受?”
吴念靠着岩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笋上。“难受也得知道。”
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解雨臣呢?”
吴念抬眼看他。
“他现在估计比你更懵。”黑眼镜扯了扯嘴角,“突然多了个活着的叔叔,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想起解雨臣刚才的样子,没再说话。
“老一辈的烂账,扯不清了。”黑眼镜最后说,“你们小的,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吴念靠着冰冷的岩壁,黑眼镜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黑眼镜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极轻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师父,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点羡慕他。”
黑眼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至少,他还有一个活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哪怕是以这种方式出现。至少,他还有家事需要处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融入了洞穴里微弱的气流:“而我,连这点念想,都是假的。”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和不知是谁的血迹的鞋尖。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又该去哪里了。”
黑眼镜看着她,墨镜后的目光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吴念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清亮倔强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空茫。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父。”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说……我根本不是吴念呢?”
黑眼镜的脸瞬间凝固。
他微微直起身,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她脸上。
吴念迎着他的注视,眼神没有闪躲,只有一片荒芜。
“我是说……也许,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吴念。也许我……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影子,一个顶着别人名字和身份的……容器。”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样地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为了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你们,为了……我身上这特殊的血。”
黑眼镜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咚”的一声,带着点训诫的意味。
“说什么胡话。”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容器?影子?你当三爷……哦不,解连环那老狐狸是吃干饭的?”
吴念捂着被敲的额头,怔怔地看着他。
黑眼镜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小念念,我告诉你,这世上比你这点身世更离奇、更操蛋的事儿多了去了。名字是个代号,血脉是层关系,可你骨子里那点倔劲儿,你看着陈文锦那眼神……这玩意儿,骗不了人,也造不了假。”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洋洋:“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不是吴念,那又怎么样?这一路走过来,跟你并肩子的是我们,认你这个人、把你当自己人的,也是我们。吴邪那傻小子把你当妹妹,解雨臣那小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可从来没因为你是吴三省的闺女才多看你一眼。至于我黑瞎子,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不知道真假的爹妈。”
他最后瞥了一眼解雨臣和解连环的方向,又看向吴念:“别钻牛角尖。你现在要想的,不是你到底是谁,而是你接下来要干什么。陈文锦还在那儿等着呢,你自己的路,也得你自己往下走。”
说完,他不再看她,抱着胳膊靠回岩壁上,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吴念捂着被敲的额头,那一点轻微的痛感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她听着黑眼镜的话,先是愣怔,随后,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一点点重新聚起了光。
她重新看向黑眼镜,嘴角那丝苦涩的弧度慢慢抚平了。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我知道了,师父。”她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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