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诈我？

  天色渐晚，蛇蜕内的灯光幽幽映在吴邪脸上。他“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我在青铜门前听过一模一样的号角声，这录像难道是在云顶天宫拍的，难道他们也进了青铜门，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夜幕低垂，他依然理不出头绪。

  吴三省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每次都说不知道！结果你全知道！”

  “这么大的坑，你三叔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

  “吴邪！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其他的真的不知道。”吴三省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文锦的日记呢？该给我看了吧。”

  吴邪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文锦日记”四个字时，倏然拐了个弯。

  他身体向后一靠，脸上那份执着的严肃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灯光在他眼中跳跃，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三叔，”他拖长了尾音，打断了对方的追问，“咱们老吴家的事……你是不是也瞒了我不少啊？”

  吴三省抬眼看他，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吴邪笑了，“吴念——这名字，你有个女儿，这么大的事，连我这个亲侄子都不告诉？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吴三省沉默不语。吴邪继续追问：“吴念是你带来的。她……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吴三省长叹一声，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

  吴邪始终安静地听着。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直到吴三省说完最后一个字，蛇蜕里陷入一片漫长的寂静。

  吴邪眨了眨眼，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那泥人果然是文锦阿姨。”

  他再次开口时，嗓音有些发干，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念念，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她不仅从小没见过文锦阿姨，现在还要为了救文锦阿姨，把自己也搭进去？甚至可能……变得不再完全算是‘人’？”

  吴三省闭了闭眼，算是默认。

  吴邪想起那个总是安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姑娘。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茫然。

  原来那不是错觉。

  “她……她才多大啊……”吴邪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喃喃，“这都什么事儿……”

  他用力搓了搓脸，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吴三省沉声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把文锦的日记给我看了吧。”

  吴邪沉默片刻，情绪悄然转换。

  他抬起头，脸上竟是一派天真：“看是可以看，但现在不行。我把日记落在营地了，要不……等我出去再给你？”

  吴三省反应过来：“你诈我？”

  “哎呀三叔，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吴邪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得狡黠。

  老狐狸，这次可算栽在我手里了。

  吴三省眯起眼睛，拍了拍大腿，起身朝蛇蜕外走去。

  “行啊，你小子……跟三叔我学了不少本事嘛。”

  都开始套你三叔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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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念在拐角的阴影里独自待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褪去，心跳也恢复了平缓的节奏，才慢慢走回来。

  她刻意选了一根离解雨臣和黑眼镜都最远的柱子，靠着冰冷的石面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并非真的想睡，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隔绝外界，尤其是隔绝那道让她心绪不宁的视线。

  黑眼镜已经找了个角落窝好，见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翻了个身，背对着那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解雨臣看着那个几乎要缩进墙壁阴影里的身影，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犹豫，径直起身，迈步走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吴念立刻警觉地睁开眼，正好对上解雨臣俯视她的目光。

  他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形轮廓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上粗糙的石柱。“……做什么？”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在吴念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轻轻按着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靠这里睡。”他的声音低沉。

  吴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属于解雨臣的体温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比她想象中要温暖，也更让她无所适从。

  “我不用……”她挣扎着想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惊吓到的慌乱，“我自己可以……”

  “别动。”解雨臣的手臂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动作，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反驳，“睡觉，你需要补充体力。”

  他的下颌几乎蹭到她的发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吴念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她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这太超过了……

  “解雨臣，你……”她声音微颤，带着点气音，“你这样……我睡不着。”

  “习惯就好。”他回答得理所当然，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似乎放软了一丝丝，“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带着点调侃，却奇异地抚平了吴念一丝极致的紧张。

  她沉默下来，知道挣扎无用，反而显得自己更加在意。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全身的感官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与他相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

  黑眼镜在远处听着这断断续续的低语，无声地咧了咧嘴，把脸往背包里又埋了埋。

  过了好一会儿，吴念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下来。枕着的肩膀很稳，温度也恰到好处。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绵长，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心在睡梦中一点点舒展开。

  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原本只是虚靠着的脑袋，不自觉地往解雨臣的颈窝深处埋了埋，寻求着更温暖舒适的位置。

  几缕碎发垂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过解雨臣的脖颈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先睡着了。

  解雨臣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肩头重量和依赖感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垂眸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的人。

  眼周之前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受委屈后终于得到安抚的孩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嘴唇上。

  方才仓促间的触碰，带着泪的咸涩他甚至来不及细细感受。

  此刻，万籁俱寂，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平稳，信任地依偎着他。

  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冲动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动作极其缓慢，指尖轻轻拂开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然后，他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突如其来的掠夺，而是轻柔的、试探般的触碰。

  他的唇瓣温热，轻缓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比亲吻嘴唇更显珍视的吻。

  短暂停留。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仿佛想将这一刻她的宁静模样刻入心底。

  吴念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非但没有醒来，反而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寻求着热源。

  解雨臣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