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只要她愿意

  吴念几乎是逃开的。

  当远处传来黑眼镜刻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懒洋洋的“我回来了，装备没问题”时，她猛地抽回了被解雨臣紧握的手。

  她飞快地偏过头，用手背极快地蹭了一下眼角，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周微微泛着的红晕泄露了方才的情绪。

  动作快得甚至带了几分仓皇。

  “我去那边看看…”她站起身，声音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视线低垂，避开了解雨臣的目光。

  她没等回应，便快步走向一个拐角，身影很快没入那片昏暗中。

  解雨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方才用力的触感和最后的冰凉。

  他没有阻止，只是眸色深沉地望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黑眼镜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把水壶扔给解雨臣，自己拧开另一个，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视线在解雨臣脸上转了一圈，又瞟向吴念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啧。”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凑近了解雨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我可逮着了”的得意，“花儿爷，我这刚走开多一会儿。”

  他故意没说清看见了什么，但那挤眉弄眼的神态，比直说更意味深长。

  嘿，还真让老子猜着了。

  解雨臣接过水壶，指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壶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瞥了黑眼镜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看见了就看见了。”

  那态度，坦荡得让黑眼镜准备好的调侃都噎了一下。

  黑眼镜挑眉，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又笑起来：“可以，够直接。我还以为你得抵赖两句呢。”

  “不过我说，这地方，这节骨眼……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提醒。

  前路未卜，眼下确实不是风花雪月的好时机。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吴念离开的方向，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正因为是这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黑眼镜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再不说，再不做，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开始，黑眼镜确实是看热闹的心态，花儿爷这棵铁树开花，够他笑一年的。

  但转念一想，都是苦命人哟。

  他活得太久，看得太多。

  他调侃解雨臣，是真觉得这时机选得……真他娘的是解雨臣的风格。不按常理出牌，却又直击要害。

  解雨臣说的话，他懂。

  这行里，遗憾太多了。

  “行吧，你有数就行。”

  看着解雨臣那副坦荡又隐忍的样子，黑眼镜眼珠一转，那股子促狭劲儿又上来了，压低声音，语气贱兮兮地： “我说花儿爷，亲了人家小姑娘，可得对人家负责哦。”

  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他心里确实这么觉得，解雨臣不是胡来的人，既然动了心、出了手，就该有担当。

  假的是这语气，纯粹是看解雨臣绷得太紧，想给他添点堵，或者说，把这件事从沉重氛围里稍微往外拉一拉。

  他心里琢磨着：这俩，一个比一个能扛事，一个比一个心思重，不搅和搅和，怕是还没等来结局，自己先把自己憋出内伤。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想看看解雨臣到底认真到了哪一步。

  黑眼镜那句话飘进耳朵里，解雨臣摩挲着水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负责？

  他当然会负责。

  从他决定靠近吴念，从他被她那份坚韧与脆弱交织的矛盾吸引，从他看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就已经刻在了他的行动里，而非仅仅挂在嘴边。

  他的回应平静而干脆：“还用你说。”

  这句话背后，是他早已下定决心的重量。

  他看向吴念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

  只要她愿意，只要还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