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雷家傻小子,敢在天启城撒野?
作者:别拔我腿毛
苏闻为儒剑仙谢宣添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掌剑监?”
谢宣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那是天子脚下,最阴暗,最不见天日的所在。
是五大监手中,最锋利,也最血腥的一把刀。
苏闻却只是将茶壶缓缓放下,甚至还仔细地扶正了壶盖,才抬起头,看向那名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书童。
“别急,慢慢说。”
他的语调依旧平缓,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雷公子……雷公子今日说城里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想去给先生买些回来……”书童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可、可是在街上,不知为何,跟一队官兵起了冲突……然后……然后就被大内虎贲军给抓走了,说是……要送进天启司大牢!”
苏闻慢悠悠地合上手中的书卷,放在石桌上。
“哦?抓走了啊。”
“他不是出门买点心么,怎么会和虎贲军起冲突?”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瑟闻讯而至,他那身华贵的狐裘在微风中摆动,但那张总是带着倦怠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寒霜。
“不是天启司大牢那么简单!”
萧瑟一步踏入凉亭,沉声解释:“虎贲卫是陛下亲军,从不理会寻常治安,他们抓了人,只有一个去处,就是直接送进天启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地方……是五大监的地盘,进去的,没几个能囫囵着出来!”
凉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谢宣闻言,原本只是错愕的表情,彻底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五大监……”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稷下学堂广开山门,触动了太多人的根基,那些门阀世家,不敢在明面上与你这位‘圣人’为敌,便只能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
“他们不敢动你,也不敢动老夫,便拿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开刀。”
“这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稷下学堂的底线,也是在警告,警告这天启城里所有想把孩子送来的人。”
凉亭外,那些闻讯赶来的学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却又被“掌剑监”这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是代表着皇权最阴暗一面的暴力机器,是无数忠臣良将的噩梦。
别说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听见这三个字,也要退避三舍。
“试探?”
苏闻终于站起了身。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然后掸了掸那身白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也好。”
“省得总有些苍蝇嗡嗡叫,惹人心烦,我去去就回,你们……继续喝茶。”
他转身,便要向凉亭外走去。
谢宣立刻起身,神情肃穆:“天启司掌剑监不是善地,高手如云,更有大内五监坐镇,我随你同去。”
“苏兄,我也去!”
萧瑟也急忙跟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城内那些阴私地方的可怕。
苏闻,绝不能一个人去。
然而,苏闻却停下脚步,回过身,摆了摆手。
“谢剑仙的好意,心领了。”
“萧瑟,你身份敏感,去了,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大,给某些人递上攻讦的刀子,添乱。”
萧瑟的脚步一滞。
他明白苏闻的意思。
他永安王的身份,一旦在此时暴露,介入此事,那就不再是江湖恩怨,而是皇子夺嫡的党争,性质将彻底改变。
可……
“可是,那掌剑监……”
“不过是去跟他们‘讲讲道理’罢了。”
苏闻终于回过头,淡淡一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一丝烟火气。
“人多了,道理,反而就讲不清了。”
话音落下。
他不再停留,独自一人,白衣胜雪,缓步走出了稷下学堂的大门,走向那座代表着北离权力中心的,皇城深处。
凉亭里,只剩下谢宣和萧瑟,以及一群呆立当扬的学子。
谢宣看着苏闻那孤单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只是,这一次,他却怎么也品不出其中的滋味了。
讲道理?
跟掌剑监那群只认刀子和皇命的疯狗,讲道理?
萧瑟站在原地,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地扣在一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掌剑监的可怕,那里面关押的,非富即贵,非强即横,每一个都是扎手的硬骨头。
而掌剑监的手段,就是将这些硬骨头,一寸寸地碾成粉末。
苏闻一个人去……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日,苏闻在论道台上,沐浴金光,言出法随,将暗河杀手尽数镇杀的扬景。
或许……
他所谓的“讲道理”,和自己理解的“讲道理”,根本不是一回事。
也就在苏闻走出稷下学堂的那一刻。
整个天启城。
一瞬间暗流涌动。
茶楼酒肆,王公府邸,江湖驿站……
无数道目光,无数股势力,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个消息:稷下学堂那个以言语镇住儒道大会,敢与天下世家为敌,敢宣扬“人人有书读”的狂人,到底有什么底气去掌剑监捞人?!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
整座繁华的都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五大监的府邸内。
瑾仙公公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听到手下人的回报,他剪断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他一个人来的?”
“是,瑾仙公公,白衣一人,身边未带任何随从。”
瑾仙公公笑了,那笑声有些尖细。
“有胆色。咱家倒要看看,他这‘理’,到了咱家的掌剑监,还讲不讲得通。”
皇城。
明德帝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挑。
“这小子,真敢去?那可是五大监的老巢。”
瑾宣身旁的副将忧心忡忡:“陛下,我们要不要……”
“不用。”明德帝萧若瑾摆了摆手,“静观其变,我倒想看看,这天启城的天,会不会被他捅出个窟窿来。”
同福客栈。
司空千落倚在窗边,听着周围其余侠客的议论,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
“一个人,去闯掌剑监……这可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精彩呢。”
整个天启城,所有势力,都在观望。
他们想看看,这位以言语惊天下的苏学正,在面对天子亲辖,五监共管,代表着北离皇权最绝对暴力的机构,究竟有何凭仗。
他凭什么?
凭他那神鬼莫测的佛门神通?
还是凭他那句“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此时此刻。
苏闻正走在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上。
他走得很慢,步履悠闲,仿佛不是去龙潭虎穴救人,而是在饭后散步。
街上的行人,远远地看到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衣,便纷纷避让开来,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们的脸上,带着敬畏,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恐惧。
苏闻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只是走着。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在他的前方,那座象征着北离至高权力的巍峨皇城,轮廓越来越清晰。
而掌剑监那座阴森的衙门口,就在皇城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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