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国之兴衰，民之福祉，皆系于‘理’

  他是陈老先生，曾是帝师，在儒林中德高望重。

  “苏学正所言‘诛心、改运、定国、开天’，固然气魄宏大，然，何为‘道’？儒家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于仁义礼智信。你以‘诛心’为道，是否过于偏激？与圣人所倡导的‘以德服人’，似乎南辕北辙。”

  两位大儒的话，字字珠玑，直指苏闻言论中的偏颇与霸道。

  台下，那些原本被苏闻镇住的儒生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苏学正，武学固然有其局限，但也不能尽数否定。”

  “以力服人，终非正道。”

  他们看向苏闻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萧瑟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呵，这下有意思了，文人相轻，可比那些江湖莽夫的打打杀杀，要精彩多了。”

  雷无桀也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苏闻会如何回应这些大儒的质疑。

  高台上，苏闻听着这些质疑，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竹简，对着李大学士和陈老先生，以及在扬所有儒生，躬身一礼。

  “多谢诸位指教。”

  他的言语谦逊，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诸位所言，皆是圣人教诲，是儒家立身之本，我苏闻，从未否定。”

  他直起身，缓缓开口。

  “然，世事变迁，人心不古。当今之世，乱象频生，民不聊生，若只守着圣人言论，空谈仁义道德，又能救得了几人？”

  苏闻将那卷空白竹简缓缓放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却又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人的武功。

  也没有开口辩驳。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了学堂内那棵参天古槐树。

  “这棵槐树，在此处百年，阅尽春秋，风霜雨雪，不曾改其根骨。”

  他的言语，依旧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不是他自己在说，而是这天地间，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借他的口，向世人阐述。

  “然，天地有其理，草木亦有其道。”

  就在他言语间，众人分明看到，那棵苍劲古朴的老槐树，原本枯黄的老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

  树干上，几处斑驳的裂痕，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焕发出新的生机。

  更令人震惊的是。

  在万众瞩目之下，几朵细小的花苞，竟在这深秋时节，自枝头悄然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槐树开花？深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狂风大作，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都来得诡异，都来得震撼。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却又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秩序感。

  “改运。”

  苏闻缓缓收回手，没有去看那棵焕发生机的古槐，只是看向台下那些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

  “草木有其运，人亦有其运。”

  “我所说的‘读书高’，并非单指读有形的文字，而是读天地之‘理’，识万物之‘道’，当你明晰这天地之‘理’，万物之‘道’，便能洞察其运，甚至……逆转其运。”

  “草木如此，人亦如此。”

  他的声音，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直抵心底。

  台下，那些原本怒火中烧的江湖豪客，此刻只觉得胸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怒气，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以及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不是武功的压制，却比武功的压制，更让人无法反抗。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灵，作用于“意”的力量。

  诛心！

  雷无桀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刚刚领悟的“浩然正气”，此刻在苏闻身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终于明白了，苏先生口中的“理”，是何等恐怖。

  萧瑟那双总是带着倦怠的桃花眼里，此刻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苏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娘的……”

  儒剑仙谢宣的身体，更是猛地一震。他看向那棵盛开的槐树，再看向苏闻，他一生所求的“儒道”，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点亮。

  他终于明白，苏闻所说的“理”，并非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存在，且拥有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定国。”

  苏闻的言语，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国之兴衰，民之福祉，皆系于‘理’。”

  “明君有道，则国泰民安；昏君无道，则生灵涂炭。”

  “这‘理’，能使天下归心，万民臣服，此乃定国之‘理’。”

  “开天。”

  他指向头顶的苍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人有其‘理’，可代天行道，可逆天改命。”

  “这‘理’，能破天地桎梏，开万世太平，此乃开天之‘理’。”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台下。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李大学士和陈老先生，更是呆立当扬。

  他们从未想过，儒家之“道”，竟能被诠释到如此高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驳，而是一种对儒家思想的全新升华！

  雪月城席位上。

  唐莲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身为雪月城大弟子，自认武学巅峰，可听到那句“不过杀百人，屠一城”时，心中有怒。而此刻，他被苏闻那番“开万世太平”的言论，彻底震动了。

  “大师兄。”

  司空千落轻声开口，她那双桃花眼里，兴奋已经变成了肃然。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唐莲沉默了半晌，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白衣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们雪月城，追求的是什么？是武道巅峰，是行侠仗义，可我们的武道，终究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他要的，是改变这天下的根骨。”

  司空千落低声呢喃：“他要的，是补天。”

  也就在这个瞬间。

  异变陡生！

  人群中，数个来自暗河的杀手，同时暴起！

  他们不再伪装成普通宾客的茶博士、醉醺醺的江湖散人或低头不语的落魄书生。他们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瞬间卸去伪装，露出了刀尖上淬炼出的冷酷。

  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数十道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寒光，自四面八方，从各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兜头盖脸地，同时袭向高台之上那个孤零零的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