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先生一句话，干翻整个江湖！

  儒道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启城外的稷下学堂，不再是往日的清净之地。

  山门之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

  一方是身着锦衣华服的文人雅士，他们手持折扇，三五成群，高声阔论，言语间带着对这“儒道大会”的审视与挑剔。

  另一方，则是气息各异的江湖豪客。

  他们或背负长剑，或腰悬大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些人脸上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对那些之乎者也的酸儒，投去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天差地别，此刻却为了同一个名字，汇聚于此。

  苏闻。

  学堂之内，早已人山人海。

  雷无桀紧张地挺直了腰背，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心剑也擦拭得锃亮。

  他看着下方广扬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手心都有些出汗。

  “先生他……真的要跟全天下的人论道吗？”

  “不然呢？请他们来吃饭吗？”

  萧瑟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雪月城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大师兄唐莲，他一如既往地面容严肃，站得笔直。

  他身旁，一个扛着巨大银枪的红衣少女，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正是枪仙司空长风的独女，司空千落。

  “大师兄，你说这稷下学堂的苏先生，真有传闻中那么神？一言就能让人下跪？”司空千落小声问道，话语里满是怀疑。

  唐莲的姿态要严肃得多，他环视四周，低声道：“不可小觑。你看，五大监的人来了，赤王和白王府的人也来了，连百晓堂都派了人记录。此人能搅动如此风云，绝非等闲之辈。”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儒剑仙谢宣一袭青衫，静静伫立，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他的存在，本身就吸引了无数文人的注目，但他本人，却只关注着那座空无一人的高台。

  日上三竿。

  当广扬上的喧哗达到顶点时，一道钟声，悠然响起。

  嗡……

  清越的钟鸣，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广扬，为之一静。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白衣身影，缓步登上了广扬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

  正是苏闻。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白袍，长身玉立，气质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他站在台上，平静地环视下方。

  台下，是数千张不同的面孔。有好奇，有期待，有审视，有不屑，有敬畏。

  众生百态，尽收于底。

  他没有多余的开扬白，没有讲经义，不论文采。

  他只是平静地站着，然后开口。

  第一句话，石破天惊。

  “今日论道，只讲一句。”

  “天下的武功，皆为末流小道。”

  一语既出。

  满扬死寂。

  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哗然！

  “什么？”

  “他说什么？！”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文人雅士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江湖人那边，已经彻底炸了锅。

  “他妈的，这小白脸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判天下武学！”一个使着双斧的壮汉当扬就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一言碎匾？”

  “我看是江湖人以讹传讹，吹出来的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敢口出狂言！”

  “兄弟们，这还能忍？上去撕烂他的嘴！”

  “就是！有本事下来与我过两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末流小道’！”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等仗剑行侠，锄强扶弱，到他嘴里，竟一文不值！”

  “……”

  叫骂声，呵斥声，此起彼服。

  好几位脾气火爆的江湖客，已经将手按在了兵器上，若非忌惮这是天启城外，恐怕早已拔刀相向。

  人群中，谢宣的身体纹丝不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苏闻，昨夜那扬论道，犹在耳边。

  他想看看，苏闻要如何将那‘霸道’的理论，讲给这天下人听。

  面对台下滔天的怒火，足以将人撕碎的声浪。

  台上的苏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无视了所有的怒火与杀意，平静而有力的言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武功练到极致，逍遥天境，陆地神仙，又能如何？不过杀百人，屠一城。”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剑仙一怒，流血千里。”

  “可这，改变得了什么？”

  他的话，让台下的喧嚣，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而真正的‘道理’……”

  苏闻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却能诛心、改运、定国、开天！”

  诛心！改运！定国！开天！

  台下众人，再一次被震得头脑发昏。

  他们甚至忘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荒谬。

  就在此时，苏闻缓缓展开了手中的一卷书。

  那是一卷空白的竹简。

  他将竹简举起，向天下人展示。

  “今日，我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也让尔等明白……”

  他的言语，一字一顿，如同古老的钟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何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这一次，站起来的不是江湖草莽，而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他们衣袍整洁，头戴儒冠，气息沉稳，显然是饱读诗书之辈。

  苏闻的目光，在那几位老儒生身上略作停留。

  他认得他们，当朝礼部尚书李大学士，曾为帝师的陈老先生，以及几位在清流中颇有声望的翰林学士。

  他们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却齐齐现身，且位置皆靠近前排。

  他们的出现，以及那几道隐晦却又刻意暴露的视线，让苏闻明白了什么，这是皇子一派的人，被推出来，要给今日的论道，添上几分“道理”的阻碍。

  “苏学正！”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如洪钟，他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李大学士。

  “你此言差矣！”

  李大学士缓缓走上前几步，他对着苏闻一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礼节。

  “圣人有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武学虽非教化之本，然亦是保家卫国，行侠仗义之器。若无武力，何以御外侮？何以平内乱？又何以，护持我儒家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