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步杀一人：诗剑双绝，惊退杀手！

  数十名黑衣人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他们手持制式相同的长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西风驿。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踏前一步，手中长刀直指驿站之内，沉声喝道：“雪落山庄的人，交出黄金棺材，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们的埋骨之所！”

  驿站内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江湖客个个噤若寒蝉，纷纷缩到角落，生怕被卷入这扬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纷争。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雷无桀一把将身前的萧瑟护在身后，脸上满是戒备与怒火。

  他怒喝一声，背后的铁盒“哐当”作响，眼看就要拔剑而起。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萧瑟。

  “别冲动。”

  萧瑟一只手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冲动。

  这位身披狐裘的少年，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懒散，他微微侧身，将雷无桀挡在自己与门口之间，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些杀手来路不明，个个都带着杀气，不是寻常匪类，硬拼划不来。”

  他低声对雷无桀说道。

  雷无桀不服气：“怕什么，我师父说了，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你那是拔刀吗？你那是拆家。”

  萧瑟嘴上吐槽，注意力却在飞速扫视着驿站内外的局势。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白衣书生身上。

  苏闻合上了手中那卷虚幻的《大风歌》，抬起头，望向窗外。

  当他看到那群杀手，以及他们口中所谓的“黄金棺材”时，一切都了然于心。

  原来如此。

  《少年歌行》的开端，黄金棺材，雪落山庄，还有接踵而来的各方势力，这世间最大的风暴，便是从这口小小的棺材开始的。

  他此行天启，本就要将稷下学堂的‘理’，重新立于天下。

  如今既然遇上了这搅动天下的风眼，又岂能坐视不理。

  这不仅仅是儒者对世间秩序的本能维护，更是他为这盘天下大棋，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苏闻并未起身。

  他只是端坐原位，指尖在古朴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为眼前这出即将上演的武戏，打着从容不迫的节拍。

  那份闲适与周围紧张到凝固的气氛，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驿站外，那刀疤脸杀手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除了那口棺材，驿站之内，鸡犬不留！”一声令下，数名黑衣杀手齐齐拔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冲向驿站大门。

  雷无桀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真气鼓荡，背后的铁剑发出嗡嗡的颤鸣。

  “找死！”

  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

  苏闻终于开口了。

  他的言语很轻，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驿站内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地乃北离官设驿站，受朝廷律法庇护。尔等不问缘由，妄动刀兵，公然劫掠，视王法为何物？”

  “朗朗乾坤，天理昭昭，现在收手，还为时不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杀手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

  而是因为这番话，说得太过义正辞严，太过理所当然，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发懵。

  刀疤脸首领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王法？天理？老子们刀口舔血的时候，你这书呆子还在读什么之乎者也吧！”

  他挥刀指向角落里的苏闻，满脸的鄙夷与不屑，“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管我‘暗河’的闲事，先宰了你这个碍眼的！”

  他狞笑一声，竟舍了萧瑟与雷无桀，挥舞着长刀，径直朝着苏闻劈了过去，刀锋上真气涌动，显然是想先拿这个碍眼的家伙开刀立威。

  萧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出手相救，却已然不及，这个书生，怕是要血溅当扬了。

  雷无桀更是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冲过去。

  然而，苏闻依旧坐着，动也未动。

  面对那当头劈下的夺命钢刀，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然后，他再次轻声吟诵起来。

  那首诗。

  那首刚刚让萧瑟心神剧震的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第一句出口，一股比刀锋更锐利，比寒冬更凛冽的意境，轰然爆发。

  那冲到一半的刀疤脸首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了他的刀上，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第二句落下，整个驿站内的空气都仿佛变成了流淌的剑气。

  桌椅，板凳，柜台……

  所有木制的东西，都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没有巨响，没有爆裂，它们只是悄无声息地分崩离析，切口平滑如镜，表面布满了无数道细密笔直的刻痕。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随着这句诗的吟出，那股意境攀升到了顶点。

  所有黑衣杀手，都骇然地发现，他们手中的长刀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一阵阵哀鸣，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帝王，想要脱手飞出，俯首称臣。

  一股无法抗拒的锋芒直刺他们的心神，让他们连握刀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刀疤脸首股更是浑身冰凉，他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处，正抵着一柄无形的长剑，那刺骨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已停滞。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的脑袋就会冲天而起。

  这是什么怪物！

  这不是武功，这是神仙手段！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苏闻念完最后一句，他并拢的指尖轻轻放下。

  弥漫在整个驿站内的恐怖意境，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闻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独眼头领，言语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决绝。

  “过线者，死。”

  “噗通！”

  刀疤脸首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苏闻时，再无半点凶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撤！快撤！”

  他嘶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驿站，连自己的刀都不要了。

  其余的黑衣杀手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跟着头领逃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驿站内外。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看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原地的白衣书生。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苏闻，又指了指满地的碎木屑：“你……你……你念的那个……是什么剑法？为什么比我的惊雷剑诀还厉害一百倍？”

  萧瑟则是久久地沉默着。

  他死死地盯着苏闻，内心掀起的波澜，比刚才那股剑意还要汹涌。

  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自称稷下学堂的儒生，其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且，他的介入，绝非偶然。

  苏闻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他只是随手拂去桌上的一点木屑，动作儒雅，一如先前。

  他没有回答雷无桀那个天真的问题，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萧瑟。

  “看来两位公子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世间的事，可不仅仅只有打打杀杀。”

  苏闻淡淡一笑。

  “有时候，道理，比剑更锋利。”

  他的话，让萧瑟陷入了更深的沉思，而一旁的雷无桀，已经满是崇拜，几乎就要当扬纳头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