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大杀器”的诞生

  他不是不怕法律，只是他过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懂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敢用法。他习惯了用暴力和恐吓去碾压一切，但今天，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武器——狰狞的纹身、凶狠的眼神、人多势众的压迫感——在一个绝对理性的、精通规则的“怪物”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滑稽可笑。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自己不是来讨债的，而是来自首的。而且还是那种犯罪证据确凿、被当庭宣判、连请律师都显得多余的自首。

  “你……你少他妈吓唬人！”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这几乎是他最后的、本能的挣扎，“我们有专业的法务团队！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到了法庭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法务团队？”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开化的原始人，“就是起草了这份充满了低级法律漏洞和语法错误的垃圾合同的团队吗？就是那个连‘诉讼时效’和‘催告中断’都分不清的团队吗？”

  “我甚至怀疑，你们的法务，是你们老板从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来的。我建议你的老板，应该以商业欺诈和渎职罪，立刻起诉他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大脑宕机、彻底崩溃的催收员，而是转身，回到了那块已经写满了“罪证”的白板前。

  他看向直播镜头，也看向那些眼中充满希望，但眉宇间依然残留着一丝困惑与忧虑的村民。

  “我知道，大家现在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平和，像一个在课后为学生答疑解惑的老师，“大家会想，就算我们懂了这些法律，又有什么用呢？去报警，派出所可能会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去法院；去法院起诉，立案、取证、开庭，一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而这些公司，最擅长的，就是用时间和复杂的流程，把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拖垮，拖到我们精疲力尽，拖到我们最终放弃为止。”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受害者的心坎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太对了”、“就是这样”、“我们根本耗不起”、“起诉的成本比被骗的钱还高”的血泪控诉。法律的武器虽然强大，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太沉重，也太遥远。

  “所以，”江澈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传统的、分散的、原子化的维权方式，去对付这种有组织的、产业化的、流水线式的犯罪，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对付现代化的敌人，就要用现代化的武器。”

  这句话，让导播间里，刚刚因为江澈“文斗”胜利而松了一口气的杨蜜，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该死的、已经快要形成肌肉记忆的PTSD告诉她，每当江澈开始谈论“武器”和“现代化”的时候，事情就要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不不不……这次是电脑，不是工厂，能出什么事？他总不能在电脑里造出一颗原子弹吧？’她拼命地、毫无说服力地自我安慰着。

  江澈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麻烦，再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性能好一点的，最好是游戏本。另外，把你们的卫星网络信号，给我最高的权限，我需要无延迟的上传下载速度。”

  一台顶配的外星人游戏本很快被送了过来。

  江澈坐下，打开电脑，连接网络，当着全网数千万观众的面，开始了他新的“表演”。

  他的手指，如同在钢琴上舞蹈的精灵，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却充满了严谨逻辑之美的代码，如瀑布般在漆黑的屏幕上倾泻而下。

  这一幕，何其的熟悉！

  直播间的程序员观众们，在一瞬间，集体陷入了癫狂！

  “来了来了来了！熟悉的扬面又来了！全都给我起立！”

  “上次看到这个画面，一个号称能抵御全世界黑客攻击的瑞士银行网站诞生了；上上次，一张能让军事专家都闭嘴的步兵战车图纸诞生了！我宣布，江神，永远的神！”

  “他用的是什么语言？Python？Java？不对！这语法结构……卧槽！他不是在用任何已知的语言！他是在用最底层的C++和汇编，手搓一个全新的框架吗？！”

  “疯了！他疯了！他这是在用造航母的工艺，去拧一颗螺丝！这是一种对现代编程技术的行为艺术！”

  帝都，专案组办公室。

  陈先生猛地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死死地盯着江澈手指下飞速滚动的代码，他身后的几位从国安技术部紧急请来的顶级网络安全专家，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见鬼一般的表情。

  “他在干什么？”张磊完全看不懂，他只能看到一堆乱码，但他能感觉到现扬气氛的凝重，这让他更加着急。

  一位头发花白、在国内网络安全领域泰斗级的老专家，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地解释道：“他……他不是在写一个程序，或者一个软件。”

  “他是在……创造一个生态！一个分布式的、去中心化的、点对点的、从理论上无法被任何单一节点物理摧毁的……维权生态系统！”

  “这……这是足以改变互联网底层逻辑的架构！他到底是谁？！”

  杨蜜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专注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光芒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与代码的男人。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那个她以为已经被埋葬在田园牧歌下的魔鬼，又一次，被她亲手释放了出来。而且这一次，他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

  半个小时后。

  在直播间无数人或崇拜、或惊恐、或茫然的注视下，江澈的手指，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如同一个顶级工匠终于完成了一件完美艺术品般的笑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网页。

  纯白色的背景，最基础的黑色宋体字，几个歪歪扭扭的输入框，以及一个巨大、鲜红、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按钮。

  江澈将笔记本电脑，缓缓地转向了镜头。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后作业，完成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来临的、不容置疑的史诗感。

  “我给这个小程序，取名叫‘人民的利剑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