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逐条肢解合同，声震天！（二合一）

  弹幕的刷新速度，甚至让许多配置较低的手机直接卡死黑屏。

  “我操！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史上最硬核综艺！不！这是史上最硬核的直播！”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综艺！江老师！开课吧！我的毕业论文就靠您了！今天这堂课我付费看都行！”

  “金融寄生虫？哭着求你送他们进去？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台词！太帅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澈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前面的别犯花痴了！快拿小本本记下来！这都是知识点！能救命的知识点！”

  帝都，专案组办公室。

  张磊和陈先生也看呆了。张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配枪枪套，喃喃道：“这小子……不去当警察，真是屈才了。这心理素质，这控扬能力，这三言两语就把一扬恶性斗殴变成普法现扬的本事，比我们局里那些科班出身的新人强太多了。”

  **陈先生则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不，你不懂。他不是在当警察，他是在……制定规则。他在用一种我们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游戏的规则，由他来定。**”

  村委会的院子里，江澈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从村长李大爷手中，郑重地接过那份被老人视作催命符的、小芳签下的“美丽贷”合同，用两个黑色的夹子，将它工整地夹在了白板的正中央。

  那份充满了罪恶与陷阱的合同，此刻就像一具被抬上了解剖台的尸体，即将被当着全世界的面，一刀一刀地肢解。

  “同学们，我们来看第一个知识点。”

  江澈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声音平静而清晰，仿佛真的置身于一间窗明几净的大学课堂，正在讲解一道经典的案例题。

  “这份合同，看似正规，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条款清晰。但它的本质，是一个精心包装的诈骗工具。我们现在，就把它一层层地剥开，看看它的内脏，到底有多么肮脏。”

  他用笔，重重地在白板上，圈出了合同上那个最显眼的数字——“年化利率24%”。

  “24%。这个数字，选得非常聪明。”江澈不吝“夸奖”，“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就是LPR的四倍，现在大约在15.4%左右。虽然24%已经超过了，但它卡在了一个相对模糊的区间，不熟悉法律的人，很容易被这个数字迷惑，以为它在合法范围内。”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用笔尖指向了下面一行用小五号字体打印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附加条款，“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乙方（借款人）同意，每月需向甲方（出借方）缴纳借款总额5%的‘账户管理费’和3%的‘平台服务费’。’看到了吗？同学们？”

  他看向镜头，像一个真正的老师在向学生提问：“有谁能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有懂行的观众和一些法律专业的学生抢着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典型的阴阳合同！砍头息的变种！把利息包装成各种费用！”

  “没错！这意味着实际利率被偷换概念了！月费加起来是8%，一年就是96%！再加上原来的24%，实际年化利率已经超过了120%！这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江澈赞许地点了点头：“后面那位戴着眼镜的同学回答得非常正确。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任何变相的、以‘咨询费’、‘手续费’、‘管理费’名义收取的费用，都应当计入实际利率。而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超过LPR四倍的利息部分，均为无效。也就是说，超出15.4%的部分，你们一分钱都不用还！不仅不用还，已经还了的，还可以起诉要求他们退还！”

  光头大汉身后的一个小弟忍不住了，他被江澈那副“老师”的姿态激怒了，壮着胆子喊道：“你、你胡说！我们这是平台收的服务费！跟利息是两码事！这是我们公司的商业模式！”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高利贷”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继续说道：

  “第二个知识点，暴力催收。”

  他转过身，用笔指向刚刚被踹得四分五裂的小芳家的木门，以及墙上那刺眼的、还在往下滴着油漆的红色大字。

  “恐吓、威胁、毁坏他人财物，这些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而刚才，这位先生，”他用笔尖，遥遥指向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光头，“他亲口威胁，要是不还钱，就要带走当事人的女儿，让她去KTV工作。这番话，已经被数千万人通过直播镜头记录下来，构成了‘胁迫’的初步证据。如果罪名成立，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一，催收高利放贷等产生的非法债务，有组织地采用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手段，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我再强调一遍，”江澈的眼神变得冰冷，“是‘有组织地’。你们四个人，开着车，带着工具，分工明确地进来，这就是典型的有组织犯罪。你们刚才进村的所有行为，都在‘情节严重’的范畴之内。”

  光头大汉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手术台上，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寸寸地解剖。

  江澈的“解剖”，还在继续。

  “第三个，也是最阴险的一个知识点，‘霸王条款’与信息侵犯。”

  他指向合同最后一页，那密密麻麻的、几乎小到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授权协议。

  “‘甲方（借款人）自愿授权乙方（出借方），在必要时，获取并使用甲方的个人通讯录、相册、通话记录、社交媒体账户等个人信息……’各位，看到了吗？这个词，‘必要时’。”

  “什么是‘必要时’？就是当他们想用你家人的安全、你的隐私来威胁你的时候，就是‘必要时’。”

  “根据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六条和第十九条，这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强制用户授予与其服务内容完全无关的个人信息权限，属于典型的‘霸王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他们拿你们的私密照片和家人电话去威胁你们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更严重的、独立的犯罪。罪名，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个眼神死寂的女孩，小芳的身上。

  小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那些曾经和闺蜜自拍的私密照片，早就被对方获取了。

  江澈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冰冷刺骨。

  “小芳同学，你是大学生，你应该比他们更懂法。你被他们用私密照片威胁过，对吗？”

  小芳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猛地点了点头。

  江澈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头前，也扫向了那几个已经面如土色的催收员。

  “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而用这些信息进行敲诈勒索、暴力催死，属于加重情节中的加重情节。你们说，这帮人，从获取信息的老板，到使用信息的你们，够不够判个‘特别严重’？”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村民们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根本不用怕这帮人！法律，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而光头和他那几个手下，已经面如土色，两腿发软。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来自最高检察院的魔鬼，正在微笑着，为他们量刑。

  江澈丢下笔，拿起那份被他剖析得体无完肤的合同，走到已经快站不稳的光头面前，轻轻地将它放在他颤抖的手里。

  “所以，现在结论很清晰了。”

  “第一，这份合同的利息部分，大部分是违法的。本金，他们早就还清了。你们不仅不该要钱，还该退钱。”

  “第二，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胁迫罪等多项刑事犯罪的证据。”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欠你们钱的问题了。”

  江澈凑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如同地狱的判词般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整个‘美丽贷’公司，从起草这份垃圾合同的法务，到批准这份合同的老板，再到执行这份合同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准备把牢底……坐穿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