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与“戏痴”的会面
作者:李巨爱吃土豆安
三天后,帝都,一家隐藏在深巷里的私人茶馆。
这里没有招牌,不对外开放,是张国师的御用会客地点。整个院落古色古香,静谧得能听见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的“沙沙”声。
杨蜜坐立不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但桌子底下,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却紧张地把地面抠出了一个无形的芭比梦幻城堡。她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从昨天接到会面通知开始,她就拉着江澈,进行了一整晚、地狱式的“模拟面试”。
“记住,张国师是‘戏痴’,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最讨厌浮夸和油腻!待会儿你千万别笑,就保持你现在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叫高级感!”
“待会儿他问你对角色的理解,你就照我给你写的稿子背!中心思想就一个:你觉得‘画师’这个角色,内心是孤独的,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向这个不理解他的冰冷世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懂吗?要往深刻了说!往艺术上靠!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
“还有!重中之重!千万别提你之前那些破事!什么老头乐,什么军事专家,一个字都不能说!你就说你最近在看《演员的自我修养》和《电影导演的艺术》,显得有追求!千万别说你在看《流体力学导论》!”
然而现在,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喝茶,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发呆,对自己昨晚的谆谆教诲毫无反应的江澈,杨蜜感觉自己昨晚的话全都白说了。
他身上那股子劲,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完全看不透,也让她无比心慌。她宁愿江澈现在紧张得发抖,也比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要好。
就在这时,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但整个包厢的气扬,仿佛都在他进来的那一刻,被他一个人牢牢掌控了。
他就是张国师。
东国电影界的活化石,一个能把主旋律拍出花,也能把商业片拍出艺术感的神级导演。
杨蜜的身体像是装了弹簧,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最谦恭、最得体的笑容:“张导,您好您好!我是小杨,这是我们公司的江澈。”
张国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甚至没有看杨蜜一眼。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落在了江澈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演员,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充满了未知性的艺术品。
江澈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茶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服务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张国师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坐。”
他没有一句寒暄,坐下后,便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杨蜜的血凉了半截。
“你的那些事,我听说了。”
杨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完了!他知道了!他肯定是觉得我们拿他炒作,是来看笑话的!’
张国师却没有理会杨蜜那快要裂开的表情,依旧死死地盯着江澈,用一种近乎审视的语气,缓缓说道:“在测谎仪面前承认杀人,还通过了。跑去工厂体验生活,结果把老头乐改成了装甲车,还卖给了钟东人。小伙子,你演戏,很投入啊。”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杨蜜听着,却感觉自己的黑历史正在被人一桩桩一件件地公开处刑,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澈却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是一个演员,理解角色,是我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张国师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嘲讽与欣赏的弧度,“我拍了一辈子电影,见过太多自称‘体验派’的演员。他们为了演好一个瘾君子,就真的去吸两口;为了演好一个赌徒,就真的去澳门输掉半副身家。他们以为那是投入,在我看来,那都是垃圾!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
杨蜜被他这一下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大气都不敢喘。她感觉今天的会面,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正朝着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滑去。
“真正的‘体验派’,不是去模仿角色的行为,而是去拥有角色的‘灵魂’!是去构建一个让你自己都深信不疑的‘真实’!你懂我的意思吗?”张国师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像个偏执的传教士。
江澈的眼睛,却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他感觉,这位导演,说到了点子上。他说的,正是系统带给他的那种感觉。
“所以,”张国师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狮子,“我想让你演的‘画师’,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子。他是一个创造者,一个艺术家。他的‘作品’,就是他为猎物量身定做的,那个完美的、令人无法拒绝的‘骗局’。”
“演好他,不是让你去学怎么骗人。”张国师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对艺术的偏执和疯狂,“而是要让你拥有那种,能让全世界都为你的‘谎言’而疯狂起舞的能力!”
“你要理解欺诈的本质——创造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真实’!”
杨蜜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正在朝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发展。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我们江澈对角色的理解是内心孤独”之类的,试图把话题拉回到安全的轨道上,却被张国师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张国师看着江澈,缓缓说道:“你的过往,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我觉得,你或许有这种潜力。但是,我需要一个证明。”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包厢里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在我的剧组里,没有试镜,只有‘作业’。”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该如何给这个让他捉摸不透,又让他隐隐兴奋的年轻人,留一份最特别、最能挖掘出他潜力的“作业”。
杨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一份足以再次引爆全世界的,致命的作业,即将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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