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的镇长父亲

  “你这副一看就有问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背后不断投来的视线终于让维恩转身，

  “你是那种非要玩家主动触发对话的NPC吗？我不问你就憋着不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别过脸，继续擦着手中怀表。

  “别擦了，雕花都要给你磨平了”

  维恩一个滑步，坐到吧台前的转椅上。

  “来吧，请开始你的讲述。”

  “我可没什么故事好讲。”店主硬邦邦地回道，用下巴指了指摇椅方向，

  “只是听那老头子念叨多了。”

  维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

  “也是。愚人号最后一次出航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顶多是个小鬼吧？”

  店主刚想发作，却猛地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五十多年前……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维恩恶劣地勾起嘴角，抬发露出尖耳。

  “因为我是血魔来着，”

  他眨眨眼，红瞳在昏暗的店内显得亮眼。

  “活得久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店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维恩正想再吓唬对方两句，沙哑的声音传来：

  “斯图提斐拉号……黄金舰队时代末期的巨型旗舰，伊比利亚的最高杰作之一……”

  维恩疑惑地转头，对方口中流畅地报出一连串关于愚人号的参与的重大航行与获得的荣誉。

  其详尽程度，连依稀记得剧情的维恩都有些讶异。

  “你参与过它的设计？”

  维恩试探着问了一句，老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得不到回应的维恩不再理会，转回头，男人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怎么，现在不怕了？”维恩挑眉。

  “哼，这里可是格兰法洛，审判庭的重点关注区域。”

  店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爽的事，啧了一声

  “既然能在那群混蛋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你应该不是什么恶徒。”

  “混蛋啊……这么说执法者真的好吗？”

  维恩表情有些玩味，男人烦躁的摆了摆手。

  “你出去问问，10个有7个都是这样的回答。”

  “还有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就出去。”

  “买，当然要买。”

  维恩指向舰船模型。

  “那个多少？”

  “不卖。”

  维恩头上冒出问号，不善的看向对方。

  “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这又不是我的店，你问那老头去。”

  “合着你不是店长啊！”

  抽搐着嘴角，维恩向老人询问。

  “老爷子，您那船模卖不卖？”

  漫长的沉默后，老人的嘴唇动了动：

  “那是我儿子的……”

  “得，那就是非卖品咯。”维恩翻了个白眼，

  “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领救济金了，这么开店，没倒闭都算走运了。”

  他顿了顿，再次问道：

  “那你儿子呢？我直接跟他买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店内陷入寂静。维恩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样啊……”

  伸手从男人手里拿过怀表，维恩起身。

  “你干什么？！”

  “啪。”

  一块沉甸甸金砖放在了柜台上。

  “这表我喜欢，买了。”

  店主眼睛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维恩拉开店门，海风灌入，吹动了门楣上孤单的风铃。

  “别等了。”

  维恩没回头，撂下一句话后离开：

  “等不到的。”

  大门关上，店主如梦初醒的追出去，可推开门，巷外已空无一人。

  ---

  维恩双手插兜，任由过长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走向城镇中逐渐密集的人流，人们依然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成一个松散的圆圈。

  懒得理会那些视线，维恩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移动，直到他们在一个地方汇聚。

  一座不算宏伟的教堂。

  人群涌入，视线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步入圣所的肃穆。

  信徒们找到座位，开始低声祈祷。

  维恩抬眼看了看那尊经过改版的神像，觉得有些无聊。

  “这位先生，请问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自身侧传来，维恩闻声转头，眼前一亮。

  海蓝色的短发干净服帖，一双眸子含温暖的光亮，相貌俊秀柔和的阿戈尔少年，正担忧望着他。

  见到维恩的眼神，少年微微一愣。

  他仔细回想，确信自己从未在镇上见过这位气质独特的先生。

  “请问您——”

  “维恩，我的名字。”

  “啊？哦，您好维恩先生，我叫乔迪，是这里的护工……”

  （剧情中的流明，原名为乔迪·方塔纳罗萨）

  “好的老弟！”

  维恩从善如流，伸手一把搂过乔迪的肩膀，带着他在就近坐下。

  “来，说说吧，有什么烦心事儿？哥替你解决了！”

  “啊？”

  乔迪陷入迷茫了，他明明是看这位先生独自站在这里，才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怎么角色突然反过来了？

  察觉到维恩异常的热情和熟稔，乔迪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请问……您认识我吗？”

  “认识啊，”维恩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怀念，

  “当初还是你把我带大的呢。”（指游戏）

  乔迪陷入了沉默，竟真的顺着维恩的话，努力在童年模糊的记忆里搜寻。

  “……不对不对，”乔迪猛地摇头，“怎么看您都应该比我年长一些才对……啊！”

  他反应过来，有些了然地看着维恩，

  “原来如此，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唔……虽然我觉得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维恩看着乔迪依旧清澈的眼神，好奇心更盛。

  “老弟你看我这副样子……”

  维恩稍微侧头，血红眯起，

  “不害怕吗？”

  “怎么会呢？”

  乔迪转头望向教堂正中的神像，目光虔诚，

  “这里可是教堂，作为这里的护工，帮助有困难的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说到这儿，他才又想起最初的目的：

  “所以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谈谈。”

  “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倾听是没问题的。”

  “难处啊……”维恩靠向椅背，姿态放松，

  “也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有些事，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哦。”乔迪一手贴在胸前，神情真挚，

  “总是把坏心情憋在心里，就像气球越吹越大一样，总有一天会撑坏的。”

  “是吗……可惜我的心脏无坚不摧。”

  维恩耸了耸肩，乔迪一脸无奈。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说说也没什么。”

  乔迪立刻精神起来，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您请说。”

  “嗯……”维恩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一个人，他坚持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我该怎么劝他别等了？或者说，该怎么让他接受现实？”

  “额……”

  乔迪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但还是迅速调整了情绪，认真地思考起来。

  见对方眉头紧蹙的模样，维恩换了个角度问：

  “那如果是你，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吗……”乔迪挠了挠头，

  “我大概……只能多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吧。”

  “不打算劝他放弃等待吗？”

  “……”

  乔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反问。

  “那个人……等了很久吗？”

  “……应该等了相当长的时间了，毕竟都成老人了。”

  “老人?”

  少年一愣，随即了然道：

  “您说的是戴维爷爷吧？”

  “你认识？”

  “嗯，戴维爷爷是镇上年纪最大的老人了……听您的描述，他今天早晨又去海边了吗？”

  得到维恩肯定的眼神后，乔迪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

  “从我来到这个小镇起，戴维爷爷就一直这么做了。大家试着劝过，甚至发生过一些争执，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他顿了顿，模仿着记忆中那位老人的话：

  【他在大海上漂了那么久，一定很害怕……要是回来的时候，看不见我，该怎么办啊……】

  少年的嗓音并不适合讲述那样悲哀的语句，

  但维恩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对方当时的情绪。

  沉默一瞬，维恩试图把气氛往回拉一拉：

  “往好处想，人家不是还有孙子陪着呢么？”

  “孙子？”乔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您是说琼斯叔叔啊？他并不是戴维爷爷的孙子。”

  “琼斯叔叔是戴维爷爷收养的，两人岁数相差了快四十岁，所以外人有时候会误会。”

  “收养的……”维恩摸着下巴，“难怪那家伙态度那么差。”

  “不是不是！”乔迪连忙摆手，神情有些着急，

  “两位的关系其实很好的！只是……只是戴维爷爷之前去海边时，不小心失足掉下去过。”

  “琼斯叔叔是太担心了，怕再出事，说话才总有些严厉……”

  “肃静！”

  工作人员的提醒传来，默契地闭上嘴，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礼拜堂。

  乔迪刚想继续解释，维恩摆了摆手主动截住了话头。

  “好了好了，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吧。”

  他只是有些感触，倒没有一定要为素不相识的人解决心病的执念。

  问题问了，答案听了。

  这份短暂交集的沉重感，他并不想一直背负。

  乔迪愣了愣，随即歉然地笑了笑：

  “抱歉，明明是想帮您……结果反而让气氛更沉重了。”

  “瞅你这话说的，哪能怪你啊？”维恩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苦着脸了，带我在这镇上逛逛？我对这地方还挺好奇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

  “放心，有报酬的哦。”

  “完全不用！”

  乔迪立刻摇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倒不如说，请您一定要跟我一起来！我很乐意！”

  “嗯？”维恩挑眉，

  “听起来，你对这座城镇很自豪？”

  “当然！您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一红一蓝两个身影，并肩踏入街道。

  原本落在维恩身上那些警惕的视线，在看到他身边那位阿戈尔少年后都缓和不少。

  究其原因嘛……

  【我的镇长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