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试探与美人计

  他最大的慰藉，便是与三个女儿的定期会面。

  看着陈希愈发沉稳，陈瑶灵动活泼，陈璐憨态可掬，他心中既充满骄傲。

  秦青璇极有耐心。

  基因研究陷入僵局，她便将目光转向了更迂回的方式。

  她坚信，只要秘密存在，就必然有迹可循。

  试探开始了，如春雨般细密无声。

  有时，是负责“照料”他们生活的、那位总是面带微笑、举止得体的生活助理小刘，在帮林薇插花时，状似无意地闲聊：

  “林女士，您真是好福气，三位千金都这么出色。听说先天资质万中无一，您和陈先生真是……天赋异禀呢。家里祖上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人物？比如隐世的修行者之类的？”

  林薇通常会笑着摇头，带着点小骄傲和茫然：

  “哪有，我们都是普通人，祖上几代都是工人农民，谁知道到了希希她们这儿怎么就……”

  有时，是前来“定期体检”的、气质儒雅的医疗部张博士，在抽血时推推眼镜，用聊家常的语气对陈君说：

  “陈先生，您的身体状况有些特别啊。虽然能量亲和度是F级，但您的细胞活性、线粒体功能似乎经历过某种……超常规的代谢，导致生命力流失加速，这或许能解释您为何显老。您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经历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件？”

  陈君心中警铃大作，系统带来的生命力流失是实打实的！他面上却只能露出苦笑，顺着对方的话含糊道：

  “可能吧……以前在棚户区太累了，啥活都干，透支得厉害。”

  最频繁的试探，来自一位新“调”来的心理咨询师，王女士。

  她定期来访，美其名曰“确保家属心理健康，更好支持天才儿童成长”。

  她的话术更为高超，常常在温和的闲聊中，夹杂着精心设计的问题。

  “陈先生，林女士，养育天才儿童压力很大吧？尤其是连续两位。我接触过很多案例，有些父母在孩子展现出非凡天赋前，会做一些很特别的‘胎梦’，或者遇到过什么奇人异事，冥冥中感觉孩子会不凡？你们有过类似的体验吗？”

  “陈先生，看您的生命体征数据，似乎有种……奇特的消耗性特征。这在某些古老的记载中被认为是‘献祭’或‘祝福’的代价？当然，这只是民俗学的说法，您就当故事听听……”

  ……

  每一次，林薇都只是觉得对方关心过度，或者话题有趣，认真地回想然后否定。她完全沉浸在女儿们带来的荣耀和如今优渥的生活中，对这些试探背后的深意毫无察觉。

  但陈君不同！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恐惧来源，他对任何旁敲侧击的打探都敏感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不能说出系统，更不能让林薇卷入这种危险的猜疑中。

  必须让她继续以为一切只是运气好。

  一天晚上，趁着林薇心情好，陈君搂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用一种极其感慨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

  “薇薇，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它给了我们希希、瑶瑶、璐璐这么宝贝的女儿，可能……也从我这儿拿走了点什么。”

  林薇疑惑地转过头：“拿走了什么？”

  陈君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苦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

  “你看我这未老先衰的样子。我以前总说是累的，其实……我自己偷偷想过，可能我体质有点特别。就像老话说的，有所得必有所失。得到三个这么好的女儿，可能耗掉了我不少……嗯……‘本源’之类的东西吧。每次……尤其是让你怀孕那几次之后，我都感觉特别虚，老得特别快。”

  他尽量用林薇能理解的、略带玄乎的说法，将系统的代价模糊地归结于自身的“特殊体质”和“生命力消耗”。

  林薇愣住了，仔细看着丈夫确实比同龄人苍老太多的面容，又回想过去几年他每次在自己怀孕后那段时间异常疲惫的状态，心中猛地一揪！

  一种全新的、混合着心疼和恍然大悟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你是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因为我……因为孩子们，你才……”

  “不不不！”

  陈君连忙打断她，紧紧抱住她，

  “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孩子们！是因为我自己的体质！是我愿意的！能拥有她们，耗干我我都愿意！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再因为我这破身体不行而难过了。”

  他巧妙地把“不敢”转化成了“不行”，将系统的限制伪装成身体损耗的后遗症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薇心中的一个结。

  原来如此！

  原来丈夫不是不爱她了，不是有外心，而是他的身体为了孩子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所以他才会那么抗拒亲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之前那些蹩脚的借口，都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巨大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林薇，她反手紧紧抱住陈君，眼泪涌了出来：

  “你个傻子！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我还老是逼你……对不起，君哥，对不起……以后不要了，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你好好养身体，好不好？”

  陈君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暂时安抚住了妻子，为她构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认知屏障。

  他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好，我们好好把希希她们抚养长大就行。”

  然而，秦青璇的试探并未停止。

  基因和玄学问询没有结果，她开始了另一重攻势，美人计。

  她就不信，还有不偷腥的猫，还有男人能抵挡住最原始的诱惑。

  或许在对方意志薄弱、欲令智昏之时，会透露出一些信息。

  于是，陈君发现自己“偶遇”高质量女性的频率陡然增高。

  在总部内部的顶级餐厅用餐时，会有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穿着性感的女高管“恰好”坐在邻桌，对他这个看起来像小老头的男人投来感兴趣的目光，甚至主动搭讪，言语间充满挑逗。

  “这位先生看起来很面生？我是集团战略投资部的总监，李曼。一个人用餐吗？不介意的话一起？我对您很好奇呢……”

  在模拟自然生态的公园散步时，会有穿着运动背心、热裤，身材火辣、香汗淋漓的“女学员”跑步经过，“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娇喘吁吁地道歉，眼神却大胆又勾人。

  “哎呀对不起先生！没撞疼您吧？您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呢，我叫莎莎，是战斗学院的学员……”

  甚至有一次，一位自称是总部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以“送错了演出门票”为由，直接敲开了他们公寓的门，穿着极其省布料的演出服，对着开门的陈君抛媚眼，塞给他一张房卡。

  “先生，这是我们下次内部演出的VIP票，一定要来哦……或许，演出结束后，我们可以聊聊‘生命’的奥秘？”

  话语间的暗示露骨至极。

  每一次，陈君都吓得如同见了鬼，比应付林薇时还要慌张十倍！他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躲开，言辞闪烁地拒绝，甚至有一次差点被那个“女学员”逼得跳进人工湖里。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堪称绝色，风情万种，若是前世身为宅男的他遇到，恐怕鼻血都要喷出来。

  但现在，这些活色生香的美人在他眼中，无异于一条条美丽却致命的毒蛇！

  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感觉那冰冷的系统界面仿佛又要弹出来，扣除他仅剩的寿命！

  “不了不了！谢谢！我老婆叫我回家吃饭！”

  “姑娘请自重！我身体不好！有心无力！”

  “票您拿好！再见！不，永别了！”

  ……

  他狼狈逃窜的样子，让那些奉命而来的女特工们都感到错愕和好笑，汇报给秦青璇时，都忍不住带上一句：

  “目标警惕性极高，且似乎……有难以启齿的隐疾，对女性接近表现出极度恐慌。”

  秦青璇听着汇报，秀眉微蹙。

  美人计竟然失败了？

  而且对方的表现并非伪装，更像是某种真实的……恐惧？

  是对女色的恐惧？

  还是对“繁衍”行为本身的恐惧？

  这让她更加好奇，却也更加投鼠忌器。

  联邦法律对武者亲属基本权力的保护极其严格，尤其是陈希陈瑶这两位登记在册、备受瞩目的先天武体的父亲。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绝对把握之前，她绝不敢用强逼的手段让陈君去与其他女性繁衍后代，那一旦曝光，将是滔天大罪，星轨集团都保不住她。

  于是，局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秦青璇继续用各种方式暗中观察、试探，寻找突破口。

  陈君则一边死死守住系统的秘密，一边继续在妻子时而心疼、时而依旧会不经意流露出渴望的复杂目光中，以及外界源源不断的美色诱惑与惊吓中，苦苦支撑，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