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囚禁

  上城区联邦公寓内，陈君正对着窗外发呆，计算着自己那看不见的寿命倒计时，同时烦恼着昨晚林薇又一次婉转而热情的暗示。

  她现在不再直白地要儿子，而是换着花样地营造气氛，新买的睡衣款式越来越大胆，身上的香气也越来越撩人，言语间充满了对“一家六口（如果再有的话）”其乐融融的向往。

  陈君每次都得绞尽脑汁，用各种荒诞不经的理由搪塞过去，内心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来访者是星轨集团的专员赵晴，她身后还跟着两位气质沉稳、身着银蓝色制服的人员。

  “陈先生，林女士，冒昧打扰。”

  赵晴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

  “有一个好消息！集团总部为了更好培养陈希和陈瑶两位小姐，特意批准了一项‘亲属近距离支持计划’。考虑到两位小姐年纪尚小，长期离开父母不利于身心健康发展，集团决定邀请您二位前往总部生活区居住，这样可以更方便地探望孩子，参与她们的部分成长环节。”

  林薇一听，瞬间喜上眉梢：

  “真的吗？我们可以经常见到希希和瑶瑶了？”

  对于女儿们的思念是她日常的重要部分，这个提议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陈君却心中一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联邦和各大势力对先天资质者的培养向来严格，为了避免家庭过度干预和潜在风险，通常都会适度隔离，怎么会主动邀请父母去总部常住？

  他脸上挤出笑容，试探着问：

  “这……太麻烦集团了吧？我们在这边挺好的，定期去探望也可以的。”

  赵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微笑着解释：

  “陈先生不必担心，这是总部专家团队经过评估后特批的。研究表明，稳定的家庭情感支持对先天资质者早期的潜力稳定和性格塑造有极大益处。这也是陈希和陈瑶两位小姐自身意愿的体现（天知道六岁和五岁的孩子怎么体现这种意愿）。所有安排都已就绪，总部的生活条件比这里更好，还有专属的医疗和休闲设施。您二位只需要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即可，其他一切，集团都会为您备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拒绝显得不合情理，也容易引起怀疑。

  陈君心念电转，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至少明面上没有。他只能点头答应：

  “那……那就太感谢集团了。”

  林薇已经高兴地去收拾东西了。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当天下午，一架星轨集团的豪华私人飞行器就接走了陈君夫妇和小女儿陈璐。

  飞行器径直飞离了致远星首都圈，进入了环绕行星运行的星轨集团总部，一座庞大如小型城市的太空星港。

  总部内部如同一个自成体系的世界，一切应有尽有，奢华、先进、秩序井然。

  他们被安置在一套极其宽敞豪华的公寓里，透过巨大的观景窗，可以看到无垠的星空和繁忙的舰船航道，景色壮丽。

  他们的个人通讯设备被以“总部信息安全规定”为由，更换成了内部网络终端，无法直接联系外界，只能通过内部线路预约联系女儿们或者申请在指定区域会面。

  美其名曰“避免外界干扰，专注家庭陪伴”。

  直到这时，陈君才彻底明白，他们被软禁了。

  不是冰冷的牢房，而是黄金铸造的鸟笼。

  衣食住行皆是顶配，有仿真的公园、高级的餐厅、甚至还有虚拟现实娱乐中心。

  他们可以在指定的生活区内自由活动，但每一步都有无形的眼睛盯着，每一个离开这片区域的请求都会被告知“正在申请”或“不符合规定”。

  林薇起初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和能时常见到女儿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察觉异常，反而安慰陈君：

  “集团考虑得真周到！这里真好，你看璐璐玩得多开心！”

  陈君看着在柔软地毯上玩耍的小女儿，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不敢告诉林薇他的猜测，那只会让她陷入恐慌。

  而在这扬“搬迁”闹剧发生前的某个时刻，一份绝密的检测报告已经摆在了秦青璇的办公桌上。

  报告来自那次隐秘的“影梭”行动。

  结果显示：陈璐，年龄:四岁，先天资质判定：高度疑似先天武体。

  看着报告上冰冷的数据，即使以秦青璇行星级强者的心性，指尖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个！

  连续三个女儿，全是先天武体！

  这已经彻底排除了运气和巧合的可能！

  百分之百确定，问题就出在那对看似平凡的F级夫妇身上！

  尤其是那个男人，陈君！

  她强压下立刻将陈君抓来切片研究的冲动。

  越是珍贵的秘密，越需要耐心和技巧。

  粗暴的手段可能什么也得不到，甚至毁掉秘密本身。

  于是，才有了后面那扬“亲属近距离支持计划”的戏码。

  将陈君夫妇“请”到总部，既是为了方便控制和研究，也是为了隔绝其他势力可能探询的目光。

  同时，她下达了另一个指令：在明年陈璐的正式资质普查档案上，动手脚，将结果更改为【宇宙能量亲和度：F级，无特殊资质】。

  她要将这颗真正的明珠暂时隐藏起来，一个家庭出现两个先天武体已经是惊世骇俗，若出现第三个……恐怕连星轨集团总部的大人物都会被惊动，到时候，这份“秘密”就未必能由她秦青璇来主导挖掘了。

  在新的“金笼”里，陈君的生活似乎变得安逸了。

  他不用再工作，每天就是陪陪林薇，逗弄小女儿陈璐，偶尔在监管下与陈希、陈瑶见面，享受天伦之乐。

  女儿们的成长速度惊人，尤其是陈希，言谈举止间已经隐隐有了小大人的沉稳气质，还会像模像样地关心父母：

  “爸爸，你看起来还是好累，要多休息。”

  “妈妈，新家的饭好吃吗？”

  这一切都让陈君感到欣慰，但心底的焦虑和恐惧却与日俱增。他知道，这平静祥和的生活假象之下，暗流汹涌。

  很快，“研究”开始了。

  以“完善天才儿童基因数据库，优化培养方案”为名，星轨集团的医疗人员定期会来为他们一家三口做“全面的健康检查”，抽血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每次都会抽取不少量的血液样本。

  陈君心中冷笑，知道这所谓的“健康检查”目的何在。

  他配合着，看着自己的血液被装入贴着标签的试管中，心中默念：

  “抽吧，抽吧，如果能从我这F级的废柴基因里研究出能生先天武体的秘密，那才真是见鬼了。”

  果然，无论星轨集团最顶尖的生物基因实验室如何进行测序、分析、比对，得到的结果都完全一致：

  陈君和林薇的基因序列完全符合F级能量亲和度的特征，没有任何已知或未知的、能够显著影响后代资质的特殊基因片段存在。

  他们的基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就像宇宙里的尘埃。

  报告一次次放在秦青璇面前，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可能！”

  她第一次在手下面前有些失态，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我们的研究方向错了？不是基因？那是什么？难道是某种外在因素？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下令扩大研究范围，更加细致地分析血液中的所有成分，包括可能存在的微量未知元素、能量残留印记等等，但依旧一无所获。

  陈君这边，除了应付定期抽血，最大的烦恼依旧来自林薇。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住进这无所事事的豪华牢笼，林薇的全部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了丈夫和“再造一个儿子”的执念上。

  这里的隔音极好，环境私密，她更是放开了手脚。

  今夜，她又换上了一件几乎透明的真丝睡裙，曲线毕露，喷了昂贵的、带有催情效果的香水，端着一杯助兴的酒，袅袅走到正假装看星空的陈君身边。

  “君哥……”

  她声音软媚入骨，身体像没有骨头般贴上来，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你看，希希和瑶瑶都这么有出息，璐璐也这么可爱……咱们家现在什么都有了，集团对我们这么好……就缺个儿子了，对不对？”

  她将酒杯递到他唇边，眼波流转，红唇微启，呵气如兰：

  “今晚……就别再看星星了嘛……看看我好不好？我比星星好看……”

  感受着身后的温热软玉和浓郁香气，陈君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又要来了！

  这甜蜜的酷刑！

  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电到一样弹开，手忙脚乱地指着观景窗外：

  “薇薇！等等！快看！那……那是不是一艘陨石勘探船？它的信号灯好像故障了，闪得很有节奏！这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求救信号！莫尔斯电码！对！我得赶紧记下来分析一下，这关系到一船人的生命安全！耽误不得！”

  林薇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看着丈夫又一次指着窗外那千篇一律的星空胡说八道，眼中的热情迅速熄灭，被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取代。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昂贵的酒液溅湿了华丽的地毯。

  她眼圈一红，泪水无声滑落，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

  “陈君！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是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找这里的医生看啊！集团医生很厉害的！”

  陈君看着妻子伤心欲绝的背影，心中痛得像刀绞一样，他张了张嘴，那句“睡你要减寿十年”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喃喃道：

  “没……没有……薇薇，我……我只是……有点累了……”

  林薇不再说话，只是低声啜泣着，跑回了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陈君孤零零地站在华丽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永恒不变的星空和偶尔掠过的舰船，感觉自己就像那些被引力扬捕获的小行星，无论看起来多么自由，却永远无法脱离这无形的牢笼。

  金笼之外，秦青璇耐心十足，继续着她的研究。

  金笼之内，陈君苦不堪言，一边应对着永无止境的“索求”，一边守护着自己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