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风一度散

  轩辕青锋感觉自己在云端与深渊之间浮沉了许久。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炽热缠绵的梦。

  梦中，她与一个看不清面容、却气息强大而温暖的男子抵死缠绵。

  她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臂膀，灼热的体温。

  以及，将她送上云端的感觉。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又无法抗拒的极致欢愉。

  沉沦，迷失，痛苦与快乐，还有一次次迎合。

  这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然而，梦终究是梦。

  当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身体的极度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将她从深沉的梦境中拉扯回现实。

  她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繁茂枝叶洒下的、有些刺眼的阳光，以及头顶那片熟悉的、古松虬结的枝干。

  她依旧在云锦山，在那株古松之下。

  紧接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不远处，一道静坐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在晨光中显得纤尘不染。

  他背对着她，盘膝而坐，身形挺拔，气息宁静而悠长，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背影，那气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熟悉气息，都让她瞬间确认——

  是昨夜那个道士！

  那个随手破阵、修为深不可测的仙师！

  “啊！”

  轩辕青锋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这一动，却牵动了全身的酸痛，尤其是腰间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胀痛感！

  这感觉……与她梦中那疯狂的缠绵所带来的感受，何其相似！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宽大的月白道袍，而道袍之下，自己的衣衫虽然大致完好，但却凌乱不堪。

  更让她羞愤欲死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贴身衣物下的肌肤，布满了一些暧昧的、浅浅的红痕……

  再联想到昨夜那霸道诡异的粉色粉末，那道士惊怒的呼喊 以及自己后来意识模糊、浑身燥热、不由自主扑向对方的记忆碎片……

  最后，是那个真实到令人心颤的春梦……

  轰——！

  所有的线索，如同惊雷般在轩辕青锋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梦！

  昨夜那颠鸾倒凤、缠绵悱恻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她竟然与这位只有一面之缘、修为通玄的道门仙师，在这荒山野岭，因为中了春药，而……而有了肌肤之亲？！

  这个认知，让轩辕青锋的脑子一片空白，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随即又因为极度的羞耻与慌乱而涌上病态的潮红！

  羞愤、委屈、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昨夜那极致体验的隐秘悸动……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心中爆发！

  她死死咬住嘴唇，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她该怎么办？

  杀了这道人灭口？

  可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只怕就算是自家老祖宗轩辕大磐，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此离去？

  可失身之痛，贞洁已失，这血淋淋的现实，又如何能当作没发生？

  就在轩辕青锋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

  那一直静坐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她已醒来，缓缓地转过了身。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张清俊绝伦、眉目如画的面容。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丝毫的欲念或猥琐，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四目相对。

  轩辕青锋的心，猛地一跳，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双手紧紧攥住了盖在身上的道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若真看着眼前这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眼角含泪、神情复杂到了极点的女子，心中也是轻轻一叹。

  他自然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说非他所愿那是在开玩笑。

  换一个绝世女子扑你身上你试试？但必须说，只是一个眼神，赵若真就硬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先拿下轩辕青锋，还有，到底是谁在阵法里面藏着春药？

  是赵黄巢那个老东西么？

  太多太多的事，让赵若真没有反应过来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温和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醒了。”

  “昨夜之事……实非我所愿，乃是 奸人算计 。药力霸道，为救你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你若心有怨愤，可尽数归于他身，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是那个叫赵黄巢的，等一下我就去揍他，你要也可以一起，不过这件事不关我事。”

  “此刻……你感觉如何？”

  赵若真试探性地询问。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爽不爽的。

  不过最终这话还是没问出口，太猥琐了，不符合他道门真人的定位。

  轩辕青锋闻言，娇躯又是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若真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肩膀微微耸动，传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赵若真叹息一口气。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赵黄巢也太过分了，等一下必须好好把他揍一顿，哪怕其实赵若真很爽。

  轩辕青锋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终究是心性坚韧之人，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虽然眼圈依旧泛红，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与倔强。

  她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将身上那件属于赵若真的月白道袍叠好，轻轻放在一旁的青石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静坐原地的赵若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昨夜之事……”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到此为止。你知，我知。”

  “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语气冰冷，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感。

  赵若真闻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她：

  “姑娘放心。赵某并非多舌之人。此事关乎姑娘清誉，我自会守口如瓶。”

  “昨夜……实属无奈，赵某绝非有意唐突。此事，是赵黄巢欠姑娘一个交代。”

  听到“欠一个交代”几个字，轩辕青锋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赵若真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怨，有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但最终都化为了决绝的转身。

  她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沿着下山的小径，快步离去。

  赵若真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那平静的表情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春风一度散……好阴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