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解阵下山

  月色如水，古松之下。

  当赵若真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投来时，轩辕青锋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那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一眼看穿她的所有心思，让她这位素来清冷孤傲的轩辕家嫡女，竟也生出了一丝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对着赵若真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姿态放得极低。

  在这等深不可测的高人面前，她那份世家女的傲气，很自然地收敛了起来。

  “晚辈徽山轩辕青锋，见过仙师。”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与急切，“晚辈因故滞留此山，不慎被困于山中阵法，至今……已有多日，始终寻不得下山之路。

  深夜打扰仙师清修，实属无奈，还望仙师恕罪。恳请仙师……能为晚辈指点一条下山之路。”

  她将自己的处境和请求说得清清楚楚，言辞恳切，却又不失分寸。

  赵若真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似乎因“轩辕青锋”这个名字而略微分神，但瞬间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心中念头微转：

  “轩辕青锋？是了，轩辕敬城的那个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听她所言，竟是被困在了这云锦山上？”

  “我回山已有数日，她竟还未离去？这山中的阵法……”

  他并未立刻回答轩辕青锋的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云锦山的四周，尤其是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在他那双已堪破虚妄的法眼注视下，山间气机流转的细微之处，尽收眼底。

  果然，他立刻察觉到，在这云锦山的地脉气机之中，隐隐缠绕着一道极其隐晦、却坚韧异常的无形禁制！

  这禁制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将整座云锦山笼罩其中，此阵玄妙，对寻常上下山的香客、道士并无影响，仿佛只针对特定之人而设。

  而此刻，这道禁制的核心气机，正牢牢地锁定在眼前这位自称轩辕青锋的女子身上！

  “原来如此。” 赵若真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有人在此布下了‘画地为牢’一类的困阵，专为困住她一人。

  手法倒是巧妙，借山势地气而成，若非刻意探查，连我都险些忽略了。”

  至于布阵之人是谁，目的为何，赵若真略一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

  能有此等手段，且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困住轩辕青锋的，那就应该是那位赵黄巢了？

  也不晓得赵黄巢到底打着的是什么目的。

  不过，赵若真对此并不在意。

  赵黄巢谋划，与他何干？

  他行事，但凭本心。

  他看着眼前虽强作镇定，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焦虑与期盼的轩辕青锋，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自语，又似是对那冥冥中的布阵者所言：

  “多此一举。”

  话音未落，他也未见如何作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对着那虚空中的某处轻轻一划！

  动作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

  然而——

  “嗤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如同锦帛撕裂般的声响，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随着他这一划，一道凝练如丝、璀璨夺目的纯白剑气自他指尖迸发，一闪而逝，瞬间没入了前方的虚空之中！

  下一刻！

  笼罩在云锦山上空那层无形的、坚韧的禁制，如同被利刃划过的水面一般，从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整个禁制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直萦绕在山间的、那种无形的束缚感与滞涩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夜空似乎都清明了许多，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困住轩辕青锋多日的阵法，竟被赵若真这随手一划，便轻而易举地破去了！

  轩辕青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让她绞尽脑汁、用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无形牢笼，就这么……没了？

  这位道人，只是随手划了一下就……？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她看向赵若真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赵若真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波动。

  他收回手指，看都未看那消散的阵法，目光重新落在犹在震惊中的轩辕青锋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阵法已破。”

  “下山的路，就在脚下。”

  “去吧。”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了双眼，气息瞬间再次与周围的山川古松融为一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依旧只是那个在月下打坐的普通道人。

  轩辕青锋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在轩辕青锋心怀感激与震撼，向赵若真深深一揖，转身准备沿着畅通无阻的山道下山之际——

  异变陡生！

  那被赵若真一剑划破、正缓缓消散的阵法光屑之中，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片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淡粉色粉末！

  这粉末细如尘埃，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下方刚刚破阵而立的赵若真与正欲离去的轩辕青锋劈头盖脸地洒落下来！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粉末覆盖范围极广，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嗯？”轩辕青锋只觉头顶微微一凉，鼻尖嗅到一丝甜香，下意识地抬头，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

  而与此同时，一直闭目盘坐、气息沉静的赵若真，在粉末及体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骤然睁开，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光芒！

  以他如今近乎陆地神仙的修为与灵觉，在粉末沾身的刹那，便已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诡异药力！

  那并非毒药，却比世间最烈的毒药更加阴损霸道！药力如同燎原之火，瞬间透过肌肤毛孔，疯狂地窜入四肢百骸，直冲识海，引动人体最原始的欲望与气血！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心悸，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饶是赵若真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剧变，脱口而出了一句与他平日仙风道骨形象截然不符的粗口：

  “卧槽！”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竟然在阵法核心藏了 ‘春风一度散’？！”

  春风一度散！

  江湖中最臭名昭著、药性最为猛烈的药物。

  无色无味，挥发极快，尤其擅长混合于真气、阵法能量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一旦中招，便是贞洁烈女也要化为荡妇，得道高僧也要坠入欲海！

  除非及时阴阳交汇，否则必将气血逆冲、经脉尽断而亡！

  几乎是在赵若真惊呼出声的同时，一旁的轩辕青锋也瞬间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呃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抖的呻吟，娇躯猛地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原本清冷如玉的俏脸，此刻绯红如霞，一双美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迷离与慌乱。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从小腹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于启齿的渴望！

  “热……好热……”

  她下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她虽未经人事，但也瞬间明白自己中了何等不堪的药物！

  但是，此时此刻，似乎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