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一个从未来到秦国的人“王大海”

  王大海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一瘸一拐地跟在莫非身后。

  或者说，是正借用这具躯壳的商鞅。

  他那张憨厚的圆脸青紫交错。

  左眼眶黑得发亮，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说话都有些漏风。

  “嘶……我好歹也算你后世的改革先驱，你下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压着声音，满是委屈。

  莫非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按照你的意思是，青铜喷雾，不是你给的？”

  “当然不是！”王大海几乎是跳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带起一阵风。

  “我哪有那东西？那玩意儿，我可造不出来！”

  莫非终于停下，转身望向王大海

  “按你所说，只有我们这些人传送时，你才有机会现身。”

  莫非的语调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王大海揉着脸，疼得龇牙咧嘴，陷入了回忆。

  “嬴政归国那会儿？”

  他用力挠了挠头，“我就出来了一炷香不到，就被天幕强行压了回去。”

  一炷香。

  也就是说，只在嬴政回归秦国那个极短的时间里，有实验体来过，并且冒充了商鞅。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在咸阳宫，把青铜喷雾给“商鞅”的，又是谁？

  无数念头在莫非脑中闪过，排列，组合，然后被他一一掐灭。

  也许只有这样这个“天幕”的游戏，才开始慢慢变得更有意思了。

  “你就不能换个样子？”莫非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王大海满脸苦涩。

  “我若不借这副躯壳，根本进不来。若以真身直接降临，会被这梦境当场抹杀，神魂俱灭。”

  莫非眼皮微微一抬：“所以，这个叫王大海的，已经死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只见王大海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莫非的指尖，一缕幽蓝的火焰凭空燃起，舔舐着空气，“我不介意，帮你另一边脸也对称一下。”

  “别别别！”

  王大海吓得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总显得有些谄媚。

  “我就是好奇，这世上，当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莫非没说话。

  王大海可是正儿八经领教过他动手的样子，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我有两种现身的方式。

  一种，就是你我初见时，我直接将你的意识拖入我的精神领域，让天幕以我为节点生成副本。”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另一种，就是现在这样，用你们后世的话说，叫‘夺舍’。”

  “那不还是死了。”

  “不准确。”

  王大海摇了摇头，“应该说，在天幕构筑你们这些载体的瞬间，趁那个叫王大海的意识还未传送进来，我就已经占据了这具肉身。”

  “所以，严格来讲，王大海本人从未进入过这个副本。至于他在你们那个时代是死是活，我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黑白色的迷失域，不是你的手笔。”

  王大海正要开口，身体却是一震。

  他猛地抬头，望向这片黑白世界的天空。

  那里，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正在无声地、疯狂地扩张。

  裂痕之外，是浓稠如血的猩红！

  “糟了。”王大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有人……血脉觉醒失控了！”

  ……

  另一边。

  苏晴跪在地面上，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眼前，是一座被烈火焚尽的档案馆。

  猩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最后的书卷，那些承载着千年文明的珍贵典籍，在她眼前化作纷飞的黑蝶。

  历史，正在她眼前一点点的灰飞烟灭。

  她想站起来，想冲进去，想从火海中抢救出哪怕一页残篇。

  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它将她穷尽一生守护的东西，用最残忍的方式，在她眼前，一遍遍地毁灭。

  而比这更残酷的是，这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

  她差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是天幕，让她活了下来。

  可她做了什么？

  是她，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绝望的深渊！

  “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都是我……”

  也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来自她血脉最深处的声音。

  【血脉觉醒】

  她的瞳孔涣散，眼白被一层诡异的、不祥的金色迅速侵染。

  那是独属于她的血脉之力。

  可这一刻，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撕碎了整个燃烧的幻境！

  苏晴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她的身形依旧是人类的轮廓，但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耀眼的金光从她的毛孔中穿刺而出。

  她的双眼彻底化作金色，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野兽般的毁灭欲。

  她站起身。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以她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疯狂蔓延，如蛛网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档案馆废墟！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想毁灭。

  毁掉这个虚假的世界。

  毁掉……她自己。

  ……

  黑白世界里。

  天空的裂痕已然化作一道狰狞的豁口。

  猩红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这片空间，染成了血色地狱。

  飞速靠近的王大海脸色煞白如纸：“她要把整个迷失域都撕碎了！”

  莫非抬着头，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燃烧起一抹灼热的兴奋。

  他咧了咧嘴。

  “苏晴的血脉觉醒，竟然是这个。”

  “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王大海要崩溃了，“她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被埋在这里，神魂俱灭！”

  “那就去阻止她。”

  莫非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自诩先人吗？堂堂商君，还会怕一个失控的小姑娘？”

  王大海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摇着头，“成为你的引导者，真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话音刚落。

  一道纯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笔直坠落，如一颗陨石，狠狠砸在黑白世界的大地上！

  轰——！

  大地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骤然出现。

  她缓缓从坑底站起，周身包裹在刺目的金色光焰之中。

  她的目光，扫过莫非，扫过王大海。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莫非身上。

  （本章完）

  PS：（这在骂我）

  PS：（必须在这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