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路上的小女孩

作者:残留焰火
  从故宫那辆低调的红旗车上下来,陈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扎进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根老冰棍。

  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让他感觉自己总算从云端回到了人间。

  故宫终身特邀顾问、青年艺术家、画道宗师……这些头衔压下来,比他通宵画稿还累。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当个纯粹的、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揣着兜里剩下的几块零钱,陈默坐上了嘎吱作响的地铁,目的地只有一个——人民广场。

  那地方,人多,热闹,三教九流汇聚,是体验人间烟火气的最佳场所,也是乐子人最爱的天堂。

  出了地铁站,一股热浪夹杂着人群的喧嚣扑面而来。陈默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淹没在来来往往的游客和市民里。

  他溜达到广场一角的树荫下,这里是老头们的天下。

  楚河汉界,杀声震天。

  十几张小桌子,围满了下棋的和看棋的,气氛比股市开盘还紧张。

  陈默凑到一个棋局前。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白背心的大爷,正捏着一枚“马”,长考了足有五分钟,额头上全是汗。棋盘上,他已经被对手的“车”和“炮”逼入了死角,眼看就要崩盘。

  陈默的脑子里,棋盘瞬间数据化,无数种走法和结局飞速闪过。

  他一眼就看到了唯一的那条生路,不,是反杀之路。

  眼看那大爷手里的“马”就要落在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位置,陈默实在没憋住,嘴比脑子快。

  “大爷,别走那儿。”

  鸭舌帽大爷动作一顿,抬起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观棋不语懂不懂?”

  陈默没理他,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你的马跳这儿,卧槽。他要是垫士,你就平炮。三步,他必死。”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棋的都伸长了脖子,对着棋盘比划起来。

  鸭舌帽大爷对面的光头大爷,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嘿,你这小子!”鸭舌帽大爷脸上挂不住了,把马重重地拍在了自己原来想走的位置上,“我下了一辈子棋,用你教?”

  陈默耸耸肩,没再说话,抱着胳膊看戏。

  光头大爷嘿嘿一笑,根本不给对手机会,一步“车”吃了鸭舌帽大爷的“相”,嘴里喊道:“将军!”

  鸭舌帽大爷手忙脚乱地飞“士”。

  光头大爷紧跟着,就把“炮”平了过来。

  “再将!”

  这一下,鸭舌帽大爷的“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死死地锁在了原地。

  棋盘上,鸦雀无声。

  鸭舌帽大爷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最后指着陈默,手都哆嗦了:“你……你你……你这小子,存心的是吧!”

  “大爷,是你自己不听的。”陈默一脸无辜。

  “就是,老李,人家小伙子给你指条明路,你非要往悬崖下跳。”光头大爷得意洋洋地收拾着棋子,还不忘补刀。

  陈默在一片“小伙子牛逼”和“老李你个臭棋篓子”的哄笑声中,深藏功与名,悄然退场。

  心情舒畅。

  穿过棋局战场,前面一片小树林里,一群老头老太太正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领头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一招一式,颇有章法。

  陈默站着看了一会儿,他那双被系统改造过的眼睛,自动就开始了分析。

  角度、力道、重心、呼吸……

  他发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阿姨,动作总是慢半拍,而且姿势很别扭。一招“野马分鬃”,别人是气定神闲,她做得跟要和人干架似的,重心不稳,身子直晃悠。

  陈默的强迫症又犯了。

  他溜达到那位阿姨身边,在她刚好做完一个动作,正要换气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阿姨,你这招不对。气提得太高,都憋在胸口了。腰没转,用的是胳膊的蛮力,伤膝盖。”

  花衬衫阿姨愣住了,扭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领头的老爷子也听见了,停下动作,皱着眉走了过来:“小伙子,你哪个单位的?跑这儿来指手画脚。”

  “没单位,瞎看的。”陈默笑了笑。

  “瞎看?”老爷子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那你倒是说说,这招‘野马分鬃’,该怎么打?”

  陈默也不客气,往旁边空地一站。

  “看好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他双脚微微开立,身体下沉,腰部如磨盘般缓缓转动。双手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在空气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开一合,动作舒展而圆润。

  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丝毫的火气,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静而磅礴的力量感。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领头的老爷子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他自己就是练了一辈子太极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年轻人打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正沉下去的内家功夫!那股“整劲儿”,他自己练了三十年,也才摸到一点边。

  陈默一个动作做完,收势站定,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激动和敬畏:“小师傅!高人啊!您……您这是陈氏的还是杨氏的?跟哪位大师学的?”

  “大爷,我就是瞎比划。”陈默赶紧想把手抽回来,“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

  说完,他趁着那群老头老太太还没围上来,一溜烟跑了。

  连着“指点”了两拨人,陈默心满意足,感觉今天这趟没白来。正准备打道回府,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花坛边,坐着一个小姑娘。

  那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校服,面前支着个小画架,正对着远处的一栋欧式老建筑写生。

  她画得很认真,但眉头却紧紧地锁着。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把纸都快擦破了,脸上满是苦恼和烦躁。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女孩画纸上的困境——透视全乱了。建筑的线条和地面的延伸线,完全不在一个逻辑里,导致整个画面看起来扭曲又扁平。

  这一幕,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学画的时候,也曾为了一条画不准的透视线,在画室里耗到半夜。

  刚才那个爱管闲事的“乐子人”陈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美术生”陈默。

  他悄悄地走到女孩身后,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女孩又一次烦躁地停下笔,嘟着嘴,看着自己的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把楼顶最远的那条边线,往回调低两个毫米。”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女孩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大哥哥,正看着她的画板。

  陈默指了指远处那栋建筑的屋顶轮廓线。

  “还有,你脚下这条路缘石的线,和那栋楼的底线,它们的消失点应该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你现在画成了两个,所以房子像要飞起来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半点说教的意味,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女孩将信将疑地转回头,拿起笔,按照陈默说的,试着改了那两条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仅仅是两笔微调,整个画面的空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那栋原本别扭的建筑,瞬间就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立体感十足。

  “哇!”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真的!真的对了!大哥哥,你好厉害啊!你是美术学院的老师吗?”

  “不是,我就是个画画的。”陈默笑了笑,看到女孩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这种感觉,比在故宫里接受一群老专家的顶礼膜拜,还要来得实在。

  “谢谢你大哥哥!”女孩冲他甜甜一笑,又充满了干劲,埋头继续画了起来。

  陈默没再打扰她,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方宗年发来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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