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

  陈默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他跟姜风，此刻就像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周杨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餐盘。

  “醒了？先吃点东西。”他把餐盘放到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冒着热气。

  “出成果了？”陈默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道。

  “嗯。”周杨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情绪波动，“连夜浇筑了一块样品，巴掌大，花了三个小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常规流程，光是熔炼铼和钛钨钼的均匀配比，就需要至少一周的实验摸索。但李老他们直接套用了你给出的原子结构模型，一次成功。”

  陈默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问：“然后呢？测试了？”

  “测试了。”周杨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或者说，是你测试了。”

  陈默一愣：“我？我不是在睡觉吗？”

  “李老他们把样品放在测试台上，然后让我把你睡觉时的脑电波数据接了进去。”

  “噗——”陈默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们把我当路由器用了？”

  “李老说，你的大脑在深度睡眠时，潜意识依然在进行信息处理，效率比清醒时更高。”周杨面无表情地解释，“他们将模拟的极端环境数据，通过脑电波导入你的梦境。你只需要‘感觉’一下就行。”

  陈默彻底麻了。

  合着自己睡着了还在加班，还是免费的。

  “结果怎么样？”他只能无奈地问道。

  “结果，”周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告单，递给陈默，“你自己看吧。”

  报告单上没有复杂的图表，只有一行结论。

  【“祝融”一号样品，在模拟15马赫、三千二百摄氏度、峰值应力3.5Gpa环境下，持续运行三百小时，材料性能衰减率低于0.01%。】

  【结论：该材料已超越当前地球科技的理论上限。】

  陈默看着那行字，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知道自己搞出来的东西很牛，但没想到会牛到这个地步。

  “所以……”

  “所以，‘南天门’计划，可以重启了。”周杨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而且，是以一种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他看着陈默，眼神无比郑重。

  “之前，你的权限是‘查阅’和‘建议’。从现在起，李老给了你一个新的权限——‘修正’。”

  “什么意思？”

  “整个‘南天门’战机的设计图纸，超过三十万份，全部对你开放。从机体结构到航电系统，再到武器挂载，任何一个环节，你觉得哪里不合理，哪里可以优化，你都可以直接在图纸上进行修改。”

  周杨的声音很平稳，但陈默却听出了一股滔天的意味。

  “你的每一次修改，都会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工程团队会立刻根据你的新方案进行模拟和验证。你一个人，就拥有了对整个项目的……否决权和定义权。”

  陈默彻底不饿了。

  他放下了筷子，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饭碗，而是整个国家最尖端的军事未来。

  这担子，太重了。

  “走吧，”周杨看他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李老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陈默被带到了一个比材料实验室更庞大、更具科幻感的地方。

  这里是“南天门”计划的总控中心。

  整个空间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平台。此刻，平台上正悬浮着一架完整的、细节到每一颗螺丝钉的“南天门”战机三维模型。

  李振国和几十名各个领域的总工程师，正围着模型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默进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默同志，你来得正好！”李振国快步迎上，兴奋得满面红光，“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指着全息模型上，一处亮着红光的部分。

  “用了‘祝融’合金后，机体强度和耐热性都不是问题了。但新的问题来了，机体减重了百分之十五，但整体结构强度却提升了三倍。这就导致原来的发动机推力，相对过剩了！”

  “过剩不好吗？”陈默有些不解。

  “不好！”一个负责空气动力学的总师接过话头，语速极快，“就像给一辆QQ换上了F1赛车的发动机！车架子是能扛住了，但飞机的气动平衡全乱了！在超高音速下，任何一点微小的气流扰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导致机体失控！”

  陈默明白了。

  木桶效应。最短的那块板补上了，结果发现其他板子也都不够高了。

  “把所有气动数据和飞控代码调出来。”陈默走到主控台前，这一次，他连客气一下都没有，直接坐了下来。

  他现在是来解决问题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战机模型周围瞬间浮现出上万条密密麻麻的蓝色数据流，如同一个巨大的数据蚕茧，将战机包裹在内。

  陈默闭上了眼。

  “嗡——”

  他的大脑，再次与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连接在了一起。

  他“坐”进了驾驶舱，以超越光速的思维，驾驶着这架只存在于数据中的战机，在虚拟的天空中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着极限飞行。

  每一次拉升，每一次俯冲，每一次的极限过载转弯，机体周围的每一丝气流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了问题所在。

  原来的飞控系统，是为了弥补机体强度的不足，设置了大量的限制和保护程序，像一个谨小慎微的保姆。

  而现在，战机成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猛男，这个保姆的管教，反而成了束缚。

  “飞控逻辑要重写。”陈默睁开眼，拿起压感笔，在全息模型上一边画，一边说，“把百分之七十的被动安全限制全部去掉，改成主动式攻击性平衡策略。”

  他的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直接修改着战机的气动外形。

  “机翼后缘这里，切掉一米二，改成矢量锯齿。可以增加高攻角下的涡流稳定性。”

  “垂尾全部取消，改成腹鳍，用等离子体来控制偏航。”

  “进气道唇口做柔性自适应调整，根据不同的攻角和速度，自动改变形状……”

  他每说一句，全息模型就实时发生着改变。

  原本那架充满科幻感的战机，在他的修改下，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不像地球上的东西。

  整个总控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的总工程师，包括李振国在内，都像一群小学生在听天书，看着陈默在那台代表着人类顶尖智慧结晶的模型上，大刀阔斧，删删改改。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因为陈默的每一次修改，都精准地指向了他们之前争论了几个月都无法解决的理论死角。

  半个小时后。

  陈默放下了笔，长出了一口气。

  全息平台上，一架全新的战机静静悬浮。

  它充满了侵略性的几何线条，闪烁着金属和非金属复合材料的混合光泽，像一头来自黑暗宇宙深处的顶级掠食者。

  “好了。”陈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拿这个再去跑模拟吧。应该……不会散架了。”

  他话音刚落，屁股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还是姜风。

  【姜风：默哥，我包间都订好了啊！明天晚上七点！你可别跟我说你还在军区给首长刷墙呢！】

  陈默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群已经石化了的国宝级科学家，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陈默：收到。】

  当代表着新材料性能的红线冲破坐标系顶端，消失在屏幕之外时，整个总控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集体失语。

  几十个将毕生都奉献给科学与理性的头脑，此刻面对着屏幕上那个粗暴而完美的结果，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这不科学……”一位老教授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又自己否定道，“不，这才是科学。我们之前的，只能叫摸索。”

  李振国没有说话，他只是快步走到陈默身边，看着这个脸色苍白、额头渗着细汗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刚刚降临人间的神明。

  他想说些什么，感谢、慰问、或者只是表达一下自己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成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饿不饿？基地的食堂，伙食是特供的。”

  陈默确实饿了，那种大脑被掏空后的饥饿感，让他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他点了点头：“想吃碗面，西红柿鸡蛋的，多放点葱花。”

  这个具体到葱花的要求，让周围凝重而狂热的气氛瞬间接了地气。

  李振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丝发自内心的喜爱：“好！我让炊事班给你做！你想吃什么，以后基地的菜单你来定！”

  周杨扶着陈默，离开了这个依旧处在沸腾边缘的总控中心。

  半小时后，在一间装潢朴素但处处透着“绝对安全”气息的会客室里，陈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吃得呼噜作响。

  他对面，坐着李振国和周杨。

  两位大佬就这么看着他吃，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像过年时看自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孙子回家吃饭。

  “嗝……”陈默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拿纸巾擦了擦嘴，“说吧，李老，是不是有什么章程？”

  他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李振国和周杨对视了一眼，由李振国开了口。

  “陈默同志，”老人的称呼很正式，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经过最高层级的讨论和评估，你的存在，已经被定义为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财富。用个通俗点的词，就是‘国宝’。”

  陈默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宝？熊猫那种？”

  “比熊猫金贵。”周杨在一旁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李振国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意味着，国家会动用一切力量，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同时，我们也会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你不需要留在基地，不需要参与任何你不感兴趣的项目。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主播，画你的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们不会干涉，不会打扰。你的所有社会关系、生活轨迹，一切照旧。”

  陈默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让他天天待在这地下几百米的地方跟一堆数据打交道，他可能会疯。

  “但是，”李振国话锋一转，“这份自由，有一个前提。”

  “我懂，”陈默抢着答道，“保密协议嘛，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不只是保密。”李振国摇了摇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的能力，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技术边界。它是一把钥匙，但也是一把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所以，我们希望你，慎用它。”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不能因为觉得某家汽车公司的发动机设计得烂，就跑去帮他们画一张新图纸。你也不能看到某个芯片公司的光刻机不行，就给他们一份完整的ASML技术方案。这会引起世界范围内的技术倾销和产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听明白了。

  组织的意思是：你可以开挂，但不能开得太过分，把服务器给干崩了。闷声发大财可以，跳脸嘲讽全世界，不行。

  “简单来说，”周杨做了个总结，“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想做什么，我们都给你兜底。但前提是，在明面上，你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美术区小主播。”

  陈默琢磨了一下，这条件听起来简直完美。

  有事国家真上，没事自己随便浪。

  “那要是我在外面跟人打架了，被抓进派出所了呢？”他半开玩笑地问。

  周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你动手之前，对方会因为各种合理合法的理由，被带走调查。或者，他会不小心摔一跤，断条腿，没机会让你动手。”

  陈默：“……”

  好家伙，物理外挂还附赠一个规则系外挂。

  “我没问题了。”陈默彻底想通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约了朋友明天晚上吃饭。”

  “当然。”李振国也站了起来，亲自把陈默送到门口，“小周会送你回去。记住，陈默同志，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