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申请特殊身份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几个国内顶尖的专家和军官，看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现在，就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披着人皮的非人存在。

  敬畏，探究，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陈默被这十几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手心里全是汗。他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玩大了，不会真要被切片研究吧？

  “上帝之眼……”刘建军还在那儿失神地喃喃自语，整个人都魔怔了。

  最终，还是周杨最先回过神。他走到刘建军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刘，醒醒。”

  刘建军一个激灵，像是从梦里惊醒。他猛地看向陈默，那眼神里的狂热非但没减少，反而烧得更旺了。

  “不够！还不够！”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技术员的领子，“测试数据还不够！把三号、七号和十二号预案全都给我调出来！快！”

  那个技术员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周杨。

  周杨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陈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测试继续。

  房间的灯光再次暗下。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在戈壁滩上拍摄的录像。一辆外形狰狞、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坦克，正在进行高速机动越野。尘土飞扬，炮管随着车身的起伏剧烈晃动。

  视频只有短短十五秒。

  “画出它的火力观察窗口的内部结构。”刘建军下达了指令。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别说内部结构，在那样的速度和光线条件下，普通人连观察窗在哪都看不清。

  陈默闭上眼。

  画面在脑中定格。他“钻”进了那个小小的窗口，看到了里面复杂的瞄准镜组，看到了操作台上一个磨损的按钮，甚至看到了炮手座位旁边，一个保温杯上印着的卡通猫咪图案。

  他睁开眼，提笔就画。

  五分钟后，一张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坦克观察窗口内部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

  “把……把画面放大到炮手座位旁边。”一个负责坦克设计的专家声音发颤。

  画面放大。

  一个印着粉色卡通猫的保温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天……”那个专家喃喃自语，“这是我女儿送给试车员的杯子……只在出厂测试的时候用过一次……”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视力的问题了，这是透视。

  刘建军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像个贪婪的赌徒，红着眼喊道：“下一个！”

  屏幕上换了一段更加模糊的影像。像是在极高空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画面抖动得厉害，只有一个模糊的、三角形的黑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是我们截获的一段不明飞行物的影像，只有三秒。”刘建军死死盯着陈默，“告诉我，它是什么。”

  陈默再次闭眼。

  这一次，涌入他大脑的数据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

  他“看”到了那架飞机的全貌。它没有在江城上空出现过的那架那么巨大，但外形更加诡异，机翼可以像折纸一样进行复杂的折叠，以适应不同的飞行姿态。

  这不是画，这是在进行三维建模。

  十分钟后，陈默放下了笔。

  屏幕上，一架科幻感十足的可变翼空天战斗机，静静地悬停着。

  “这……这是我们‘南天门计划’里，一个只存在于理论构想中的废弃方案……”一个空军装备部的专家看着屏幕，整个人都傻了，“理论计算显示这种气动布局在超音速下会直接解体……可是……他画出的这些细节，这些加强筋和承力结构……好像解决了这个问题？”

  专家们疯了。

  他们围着那块屏幕，像是发现新大陆的信徒，激烈地讨论着，争吵着，完全忘了陈默这个“始作俑者”。

  周杨看着这近乎失控的场面，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走到刘建军身边，低声说：“老刘，最后一个。”

  刘建军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中，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甘心，但看到周杨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最后一个！”

  他亲自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最后一段影像。

  屏幕上，画面变成了一片广袤的绿色山脉，镜头在飞速拉近。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处半山腰的巨石上。

  因为距离太远，那块巨石上只有一个比蚂蚁还小的黑点。

  “报告目标状态。”刘建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狡黠。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陈默盯着那个黑点，集中了全部精神。

  一秒后，他的表情从专注，变得古怪。

  两秒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三秒后，他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嫌弃、恶心和一丝同情的复杂神情。

  “他……”陈默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在拉屎。”

  房间里一片寂静。

  “而且，”陈默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一言难尽，“他好像便秘，表情很痛苦，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在看……看的是社会新闻版。”

  “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像是会传染，整个房间里，那群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国之栋梁，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操作台前，那个负责确认的技术员，强忍着笑，把画面放大到极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憋出一句报告：“报告……目标……目标状态确认无误……”

  这下，连周杨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只有刘建军，笑不出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证实了的画面，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本想用这个测试来探查陈默能力的边界，结果却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下限可以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高精尖的国之重器，和深山老林里的便秘老农，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数据。

  测试，在一片欢乐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周杨把陈默带到一个小休息室，自己则和刘建军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老周，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走！”刘建军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支军队！一个活的、无法被干扰的、全波段的战略侦察系统！把他留在我们这儿，给他最好的待遇，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

  “然后呢？”周杨打断了他，“把他当成一台机器用？二十四小时关在基地里，需要的时候就让他看片画图？把他变成一个会画画的囚犯？”

  刘建军被问得一窒。

  “他是一个人，老刘。”周杨的语气很平静，“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天赋，就剥夺他作为人的权利。这不是我们的行事风格。”

  刘建军沉默了。他知道周杨说的是对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回去？万一……”

  “我会亲自向最高层汇报。”周杨看着窗外的夜色，“为他申请一个前所未有的‘特殊安全贡献’身份。这个身份会给他最高级别的保护，同时，也意味着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他有义务配合。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刘建军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半小时后，周杨回到了休息室。

  “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陈默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干净得一尘不染，几百张不锈钢餐桌排列得整整齐齐。

  饭菜很简单，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盘，上面盛着米饭、一大块红烧肉、一份炒青菜和一份番茄炒蛋。

  陈默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味道谈不上多好，就是最朴实的大锅饭味道，但分量足，用料扎实。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那些穿着军装、吃饭时都腰杆笔直的士兵，小声对旁边的周杨说：“周哥，你们这儿伙食可以啊，就是吃饭的时候也太安静了，感觉嚼得大声点都是犯罪。”

  周杨没理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用餐巾擦了擦嘴。

  “吃完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时候，那辆破面包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

  周杨亲自开车。

  车子驶出戒备森严的基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今天晚上的事，全部忘掉。”周杨目视前方，沉声说道。

  “明白。”陈默点了点头。

  “你的那个……能力，我们会处理。上面会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算是对你的保护。以后，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要随便画那些不该画的东西。以后老老实实当个小主播就行了”

  “绝对不画。”陈默保证道。

  车子在陈默家楼下停稳。

  陈默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周杨叫住了他，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这个拿着。”

  “这是？”陈默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配合调查的补助，还有精神损失费。”周杨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密码六个零，回去改一下。”

  陈默捏了捏纸袋的厚度，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精神损失费，给得还挺实在。

  “行，那……周哥，我上去了？”

  “去吧。”

  陈默下了车，看着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那间还亮着灯的小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长长地舒了口气。

  折腾了一晚上，刺激是挺刺激的，就是有点费神。

  他转身上楼，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从今天开始，变得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