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给我做局是吧

  那壮汉的肩膀，被陈默轻轻一拍，整个人却像是被攻城锤砸了一下，剧烈地一颤。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陈默身后那四根黑洞洞的枪口。路灯的光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金属色泽，像死神的眼睛。

  酒？

  什么酒？早他妈吓成冷汗，从全身的毛孔里蒸发干净了。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正在经受一次严峻的考验，双腿的膝盖骨像是被抽走了，软得跟面条一样，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力才没当场跪下去。

  “大……大哥……”壮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我……我我……”

  他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喝多了不是人，想说各位军爷饶命。

  可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周杨从车上下来了。

  他甚至没看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醉汉，只是走到陈默身边，抬手掸了掸陈默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让他叫。”

  周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不是还没到吗？让他打，催一催。”他偏过头，看着那个为首的壮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正好，最近市里正在搞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你这是主动为社会治安做贡献，是好事。”

  “我……”壮汉的脸瞬间变得比宣纸还白。

  做贡献？我他妈是想做贡献的人吗？我这是想把自己连根拔起，打包送进去啊！

  他现在哪还敢叫人，他现在只想给自己的祖宗十八代打电话，求他们显灵救救自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壮汉猛地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笨拙，哆哆嗦嗦地就想拨通刚才那个号码，告诉他那头的兄弟，别来！千万别来！来了就是葫芦娃救爷爷，送团灭！

  他的手指刚碰到屏幕。

  周杨连话都懒得说，只是给了旁边一个士兵一个眼神。

  那个离得最近的士兵动了。

  一步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机已经脱手而出，下一秒，就稳稳地落在了那个士兵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壮汉的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最后的希望，被没收了。

  周杨看都没看那部手机，自顾自地掏出自己的私人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是东部战区的周杨。”他连个客套的称呼都没有，直接自报家门，“解放路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有人酒驾、寻衅滋事，还涉嫌聚众斗殴。”

  他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十分钟，我看到人。”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车门，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几个醉汉，包括为首的壮汉，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起那四把步枪的注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处事方式吗？

  不吵不闹，不讲道理，直接从物理和规则两个层面上，把问题给你解决了。

  学到了，学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那几个醉汉的心头凌迟。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

  不是警笛。

  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和一辆金杯面包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路边。车门“哐哐哐”地打开，从上面跳下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纹着花臂的社会青年。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能拴狗的金链子，一下车就咋咋呼呼地喊开了：“强子！谁他妈不长眼，敢动你？人呢！”

  被称作强子的壮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反而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完了。

  这下真他妈是全村人上桌吃饭了。

  光头带着他那帮小弟，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场上的局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兄弟脸色惨白地站着，对面是四个端着枪的军人，还有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呢？

  光头有点懵，他指着周杨他们，问强子：“这……这他妈谁啊？”

  强子嘴唇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那眼皮都快抽筋了。

  ——跑！快跑啊！

  可惜，光头显然没能领会他眼神里的含义。

  “我管他是谁！在江城这地界，还敢跟咱们兄弟叫板？”光头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兄弟们，给我……”

  他那个“上”字还没出口。

  “呜——呜——”

  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仿佛平地惊雷，从街道的另一头响彻云霄。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半个夜空都映亮了。

  至少五辆警车，以一个包抄的阵型，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将光头和他那帮小弟连人带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弹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就形成了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这群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社会青年。

  光头和他那帮小弟，全都傻了。

  手里的钢管“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这他妈什么阵仗？抓跨国毒枭吗？

  带队的市局副局长，一路小跑地来到周杨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周部长！让您受惊了！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保证依法从严处理！”

  周杨这才睁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四个字。

  “辛苦了。”

  那副局长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对着那帮人一声怒吼：“全部带走！”

  光头被两个特警按在地上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不是傻子，他看着被一同铐起来的强子，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王八蛋！你他妈给老子做局！”他嘶吼道，“你等着！等老子出来，我他妈弄死你！”

  强子欲哭无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也想弄死我自己啊！

  一场闹剧，在十分钟内，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警车呼啸着离去，带走了那群哭爹喊娘的“社会人”，整条街道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杨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走吧，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