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禁足，醒来

  这一刻惠然有些慌乱，指甲猛地深深陷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叫她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抬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色比先前更苍白，随即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开口：

  “张妹妹，你怎能血口喷人！我何时挑拨过你？

  昨日我不过是与你闲聊，感叹自己病体缠身，王爷总不能一直没人伺候，有沈妹妹替我分忧我很高兴，怎么就成了挑拨？你自己做错事，倒想拉我垫背不成！”

  她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婆娑的看向胤禛。

  “爷，妾身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不久前王太医才给妾身诊脉过，妾身哪有精力挑拨旁人？张妹妹定是怕入冷院，才胡乱攀咬，任何事都要讲证据，求爷明察！”

  胤禛没说话，只目光沉沉的盯着惠然，那眼神似要将惠然洞穿一样。

  惠然被看得心头狂跳，后背冷汗直冒，面上却强自镇定，只要没有证据，就治不了她的罪。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刻钟，胤禛终于开口了，却叫惠然一脸不敢置信。

  “你说任何事都要讲证据，那你说张氏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这句话像是炸雷。

  不仅炸了惠然。

  李氏等人也都炸了。

  多久了，自王爷爱上福晋后，她们再也没有看到过王爷当众不给福晋脸面的事。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了，王爷不再像过去那样一心爱着福晋，一心信任着她了。

  角落里的府医恨不得自己耳聋了，今日真的不宜出门。

  惠然眼泪还挂在脸上，过了会，她忽然神情悲哀道：

  “所以爷，不过是一个罪人的攀咬之词，就要定我罪吗？”

  胤禛看着惠然，四目相对，此刻他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即便没有证据，可根据惠然这两个月的种种行为，他已经断定张氏所为就是惠然挑拨的。

  她想借刀杀人。

  想到这，性子一向多疑的胤禛忍不住联想，既然张氏是惠然挑拨的，那张氏被叫去侍疾是不是早有所谋？

  若侍疾是早有所谋，那惠然病重是不是也是早有所谋？

  就是为了演苦肉计给自己看，想要博自己怜惜。

  这一刻，胤禛头脑风暴，竟然将惠然的计划推测的七七八八。

  对面的惠然看着胤禛越来越来冰冷的眼神，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就在这时，小津子小心翼翼的进来，想要先汇报师傅苏培盛，胤禛却突然转过头，薄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说。”

  小津子吓得赶紧止步。

  “是，王爷，奴才刚刚将寿安院上下尽数审问完毕，可并未查到与藏红花一事有关。”

  惠然闻言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的表情，即便将寿安院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用，当初她是在行宫动的手，用的也是赵青留下的人，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然而下一刻，小津子话音一转，又道：

  “不过……”

  他顿了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上首的福晋。

  惠然察觉到小津子的视线，心头一个咯噔，就听到对方道：

  “奴才从上个月的账目上发现，当初正院的蔡嬷嬷曾经领取过藏红花。”

  话落。

  屋内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惠然身体一僵，死死攥着扶手，怎么会这样？

  小津子怎么会突然去查上个月的账本，她缓缓转头，对上胤禛冰冷锐利的双眼。

  这一刻，她心头慌的不行。

  “爷，妾身……身子一向虚弱，月事不准，所以蔡嬷嬷才会领取藏红花，是为了给我补身子的，你不要误会，我……”

  下一刻她眼一闭，晕了过去，一旁的钮祜禄氏和莲香赶紧扶住福晋，惊慌的喊道：

  “福晋，福晋，您怎么了？”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后，府医上前诊脉，说是福晋身体病弱，一下太过激动，这才忽然晕倒的。

  “王爷，我们福晋身子一向虚弱，此次本就病重，听了沈侧福晋出事这才拖着病体来的，无论如何，求王爷开恩，先让福晋回正院静养吧？”

  莲香扶着福晋，急得眼眶发红。

  胤禛看着靠在椅子上昏迷的惠然，眉峰未动半分，须臾，他声音不含一丝情绪道：

  “既然如此，福晋病重，就好好静养，手里剩下的管家权就交给李氏代管，轻易就不要出来了。”

  这话一出，莲香一惊，王爷这是要禁足福晋的足，而且还把剩下的管家权交给李氏。

  李氏可是早就被厌弃了，还是福晋以前的死对头，她心头乱的不行，但现在福晋昏迷，她一个奴婢也做不了什么。

  一旁的李氏懵了。

  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不过等反过来后。

  一股巨大的惊喜充斥在心间，有些晕乎乎的。

  胤禛说完，派人将惠然送回正院，其他人也都识趣的退下去，厅堂陡然空了下来。

  胤禛起身径直走向内室。

  “王……”

  乌嬷嬷看到王爷就要行礼，胤禛摆摆手。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到床上依旧昏迷的沈雪宁，她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也承受着痛苦，他抬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雪宁忽然呓语出声：

  “疼，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自己肚子，胤禛赶紧握住沈雪宁的手，声音轻声温柔，仿佛怕吓到她一样。

  “阿宁，别怕，我在。”

  沈雪宁的手指冰凉，触到胤禛温热的掌心时，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向清冷平和的她，此刻嘴唇颤抖道：

  “王爷……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还在吗？”

  她之前虽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可当肚子产生剧痛的时候，一个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她怀孕了。

  胤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握紧她的手，语气艰难：

  “对不起，阿宁…… 孩子没保住，但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然而对于沈雪宁来说，她在听到孩子没保住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僵住了，根本没听到后面，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一向清冷的眉眼，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茫然。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了胤禛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下一刻，带着极致压抑的声音在内室响起：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