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一个炮灰而已

  正院，自梦醒后，惠然生生睁着眼一夜未眠，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脸色憔悴不堪。

  天刚亮她就起身了，随后第一时间派莲香去寿安院借着给胤禛送物什的机会，趁机进门观察里面的情况。

  等人走后，让人端来冷水洗了脸才稍微精神了些，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询问昨夜寿安院的消息。

  蔡嬷嬷挥手让人把冷水端下去，走到福晋身后，一边伺候福晋梳头，一边低声禀告：

  “福晋放心，昨夜寿安院并未叫水，期间也未出现异动，只是……”

  提了一晚上心的惠然先是松了口气，等听到停顿，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脑中浮现各种坏情况，手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只是什么……”她语气加重。

  蔡嬷嬷一听，

  赶紧道：

  “福晋放心，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就是巧枝递来消息，说是昨夜就寝前，沈侧福晋与王爷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

  半个时辰，岂不是一个小时，沈雪宁说了什么，能让一向不苟言笑的王爷与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惠然心蓦地一沉，这沈氏果然不是个安分的，说是好心配合，为何与王爷说这么多话？

  肯定是想一边放松胤禛警惕，一边打造自己不争的人设，借此吸引胤禛注意。

  到底是在现代见过各种绿茶、小白花手段，加上自己本身也是绿茶女，所以惠然不过是心思一转，就想明白了沈雪宁的这种手段。

  她眼底浮现一抹冷笑，果然什么九天之上的清冷女菩萨，什么礼佛不问世俗都是装出来的。

  得知这些后，惠然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这几日被沈雪宁算计影响的心智也都回来了。

  无论沈雪宁用任何手段，对于胤禛来说，他是个骨子里非常缺爱的人，不论是母子亲情，还是父子和乐，对于从小生长在皇宫，与额娘分开，不受康熙宠爱的他来说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他比她都更加维护这一家和睦幸福的氛围，更别说亲自破坏了。

  所以沈雪宁的任何手段根本不管用，她不用担心胤禛会经受不住诱惑，反而更应该盼着沈雪宁主动勾引。

  这样就会打破她的人设，露出真面目，胤禛最是厌恶为人欺瞒，到时她只需要加加油，沈雪宁便不足为虑了。

  这时又想到什么，惠然脸色彻底暖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骄矜自信的笑，整个人也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镇定，运筹帷幄。

  蔡嬷嬷见福晋刚才还阴郁不悦，这会却又好像心情变好了，甚至恢复了以往的智珠在握，心头彻底松了口气。

  自那位沈氏入府后，福晋几次失态，现在终于恢复了以往，她高兴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福晋，您这是？”难道想到什么好法子令王爷厌弃了沈氏？

  惠然摇了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转移话题：

  “妆容不必上的太厚，就上我以往教你们的裸妆，清新自然，王爷不喜浓妆艳抹的。”

  在现代她一直以来便想凭借美貌嫁给有钱人，自然在妆容打扮上用了很多心思，各种妆容搭配也很有心得，等下胤禛肯定会过来，到时用裸妆最适合用来显示柔弱。

  见福晋不说，蔡嬷嬷便也不问，她这位福晋与旁人不同，很注重隐私，对，就是这个词。

  之前偶然听福晋无意说了一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字面上就能大致明白。

  说来她其实是宫中派到雍亲王府的精奇嬷嬷，不是从小伺候福晋长大的乳母。

  那位乳母金嬷嬷以往倒是与福晋感情深厚，可惜前几年被查出在庄子上当管事的男人和儿子贪了福晋的嫁妆产出，女儿还试图爬王爷的床，被发现后，福晋震怒。

  不过福晋到底念着多年的情分，没要她们命，而是将金嬷嬷一家打发出去了。

  思绪发散的太远，蔡嬷嬷赶紧收回心神，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小心翼翼的给福晋上妆。

  惠然背靠椅子，微微阖上眼，她之所以没告诉蔡嬷嬷，是她因为忽然想到以往在现代看的那些清穿小说，总是在快要结尾的时候安排一个高超一些的炮灰，用来升华男女主的感情。

  那些炮灰要么美貌过人，满腹心机，要么身份高却没脑子，反正总归结尾不会得逞，反而还会再一次加深女主与男主的感情，让男主越发坚定与女主相爱。

  但等她作用完了，也就到了下线的时候了。

  沈雪宁不正是容貌过人、满腹心机，还在她和胤禛之间挑拨离间，完全符合那些炮灰的形象。

  一个炮灰而已，惠然自然不再担心。

  可她不知道按照既定时间线，确实会有那么一个炮灰成了促进她和胤禛感情的垫脚石。

  但现在原有的炮灰脱离了既定路线，由沈雪宁继承，蝴蝶翅膀已扇动，一切怎么可能还如原样走下去呢。

  等莲香回来禀告了寿安院的情况，惠然挥了挥手，表情风轻云淡。

  胤禛的性格她知道，最多有些不悦，她自有办法。

  “给王爷请安。”

  门外传来请安声，惠然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在裸妆的加成下，那抹憔悴不仅不显得难看，反而格外得引人怜惜，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胤禛，我好想你。”

  在胤禛刚踏入内室，迎面便被冲过来的惠然抱住了腰。

  作为古代封建，学了一辈子刻板规矩的胤禛来说，即便早已习惯了福晋偶尔的大胆亲密，可每次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赧然，原本有些冷凝的眉眼也松了下来。

  他伸出身后的手轻轻揽住惠然的背，低声道：

  “好了，不过一晚而已，爷这不是来了。”

  内室的正院下人看到这幕赶紧低头，随后纷纷识趣的退下，走之前心里无不得意欣喜。

  果然什么御赐侧福晋，不过如此，王爷心中始终只有她们福晋一人，就算在寿安院留宿了也没用。

  等下人退下，惠然揽着胤禛腰的手越来越紧，头埋在他的胸口，也不说话。

  胤禛正要问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胸前衣襟变得湿润，他心里一紧，动作轻柔的抬起惠然的脸。

  一张泪花带雨的清秀小脸缓缓露出，眉眼带着一抹憔悴，此刻哭的无声无息，格外惹人怜惜。

  胤禛心头泛起一丝心疼，他轻轻拭去惠然的眼泪，放柔了声音：

  “怎么哭了？”

  听到这话，惠然再次扑到胤禛怀里，姿态柔弱而可怜，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忐忑和不安：

  “是我怕，沈氏那么年轻，那么貌美，我怕爷见了沈氏会心动，我明知道这样不对，沈氏并未做错什么，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好怕失去你，怕的一夜不曾眠，胤禛，你会不会不再爱我了？”

  胤禛这才知道原来惠然心里这么不安，沈氏固然貌美，身体也狐媚，可他与惠然的感情岂是单纯的美色所能撬动的。

  心里之前产生的一丝不悦和怀疑早已消失殆尽，反而涌起一丝懊恼和愧疚。

  他不该只顾着解决朝堂的弹劾忽略了惠然，让惠然这么不安，这么紧张。

  低头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胤禛低沉的声线添了一分宠溺：

  “傻瓜，爷不爱你爱谁，爷心中只有你一人，与沈氏并未有任何亲近，你不用害怕。”

  埋在胤禛怀里的惠然唇角微弯，她紧紧搂着胤禛，语气满心信赖：

  “我相信爷，也相信沈氏。”

  胤禛她自是相信的，至于沈氏嘛，那样的美人，呵，她就不信她会放过这次机会，真的甘心被当作摆设守一辈子活寡。

  胤禛闻言想到沈雪宁昨夜从始至终并未越界的样子。

  抿了抿唇，揽着惠然轻轻"嗯"了一声。

  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