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希望你以后永远是林辰

  冯天雪牵着念安的手，站在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客厅里，林辰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目光撞过来的瞬间，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怔忪，随即，便被滚烫的期盼填满。

  “爸爸！”

  念安挣脱开冯天雪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雀，哒哒哒地扑进林辰怀里，小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颈，软糯的声音甜得发腻。

  林辰连忙放下书，小心翼翼地接住她，生怕碰疼了自己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身子。他将女儿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凝着站在原地的冯天雪。

  冯天雪看着眼前这幅温情脉脉的画面，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他替自己挡下的那致命一枪，想起他在病床上强忍疼痛、却依旧温柔的眉眼，想起他这些年的忏悔与守护，想起他抱着念安时，那副满心满眼都是珍视的模样。那些在挝国的日日夜夜，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恨，似乎在这一刻，都渐渐淡了。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眼前的安稳与幸福，才是最值得握紧的。

  冯天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林辰眼中的期盼，看着他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对于帕占，我是恨之入骨的，可是林辰……我早已经爱上他了。我希望你以后永远是林辰，再也不要变回帕占。”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林辰的脑海里炸开。

  他浑身一震，抱着念安的手微微收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冯天雪，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随即，便被滚烫的泪水淹没。他顾不得其他，伸手将冯天雪也揽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们母女二人，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冯天雪的发顶，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字字铿锵：“我答应你，天雪，我答应你……”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三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冯天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问道：“还有，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午后的风穿堂而过，卷起窗帘一角，将暖融融的日光揉碎在地板上。

  林辰抱着念安，臂弯里还揽着冯天雪，听着她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喉间蓦地一哽。

  他没有回答。

  胸腔里翻涌着的，是近乎贪婪的渴望——他多想就这样守着她们娘俩，守着这一室的烟火气，直到鬓角染霜，直到岁月尽头。可方才天雪那句“我希望你永远是林辰”，像一把淬了光的匕首，狠狠刺破了他心底的侥幸。

  他忽然就懂了。

  天雪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躲在“林辰”身份里、逃避过往罪孽的懦夫。她要的，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是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敢直面自己过去的人。

  缩头乌龟似的苟活，不仅是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的亵渎，更是对天雪这份爱意的辜负。

  念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着要吃糖，冯天雪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正要开口，却见林辰缓缓松开了手。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又抬眼望向冯天雪，目光里褪去了所有的期盼与忐忑，只剩下一片沉定的清明。

  “念念乖，”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爸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林辰亲自拨通了国际刑警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他没有隐瞒，没有推诿，将当年在挝国的一切——军火交易的脉络，手下残余势力的藏身之处，甚至是那些被掩埋的、沾满血腥的过往，尽数托出。

  他主动提出配合警方行动，以自己为饵，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些盘踞多年的军火余孽连根拔起。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将所有的罪证一一供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的天光正一寸寸漫进来，落在他释然的眉眼间。

  庭审那日，冯天雪牵着念安坐在旁听席上。

  法官宣读判决的声音，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被告人林辰，原名帕占，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罪行，协助警方抓捕重大犯罪团伙，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辰缓缓抬起头，隔着人群，与冯天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盛着淡淡的光，像极了初见时，那片映着星光的湖水。

  林辰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这一笑，洗尽了过往的阴霾，只剩下坦坦荡荡的释然。

  他知道，这才是他给天雪和念安，最好的答案。

  判决落下的第二日，国际刑警便雷霆出击。

  林辰交出的那份供词，堪称一张细密的网，不仅牵扯出盘踞在挝国边境多年的军火商黑狼残余势力，更将秦峰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一并打捞上岸。

  黑狼那帮人，是帕占当年在军火圈的宿敌，行事狠辣，手上沾着数不清的人命。这些年他们隐于暗处，靠着走私军火、贩卖违禁品苟延残喘，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可林辰对他们的老巢、交易路线、甚至内部的矛盾了如指掌——毕竟，当年能从黑狼嘴里抢食的人，只有他帕占。

  警方根据线索，兵分三路，一路直捣黑狼藏匿在雨林深处的军火库，一路封锁了他们的海上走私通道，最后一路，则守在了他们准备偷渡的边境线。

  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荷枪实弹的刑警破门而入时，那帮还在做着发财大梦的亡命徒，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悉数制服。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军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成了他们罪无可赦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