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得有个家主的样子

  还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孤狼的冷酷。

  直到他仓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口，

  院子里才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爷爷缓缓转过身，

  那张铁青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神格外深邃。

  他走到我面前，

  将手里那根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的枣木拐棍递给了我。

  “拿着。”

  我下意识地接过来，

  拐棍的顶端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带着爷爷手心的温度。

  我不解地看着他：“爷爷？”

  “这几个小子，不能这么惯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愣了愣，握紧了手里的拐棍，

  问道：“那……爷爷您用什么？”

  爷爷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很快，他又拿了另一根颜色更深的拐杖出来，

  往我面前的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他盯着我，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身为椿山动物园的园长，

  这个家的家主，

  就得有个家主的样子。

  不能由着那几个小子胡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其中的深意却更重了，

  “我知道，他们没什么坏心思，

  也都是一心一意为你好。

  但是，你毕竟是肉体凡胎，

  怎么跟他们那几只野兽比？

  你一个人，他们五个，

  过度纵欲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不要为了一时的快乐就……”

  爷爷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得我一个激灵。

  “……就把自己的身子骨给掏空了！”

  他终于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全，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的脸比他更红，

  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天灵盖，

  耳朵里嗡嗡作响，

  几乎听不清院子外传来的风声鸟鸣。

  纵欲……掏空……

  这两个词像两只巨大的锤子，

  在我脑子里来回敲打，

  震得我头晕眼花。

  我活了二十二年，

  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词形容，

  而且说这话的还是我亲爷爷。

  我恨不得当扬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爷爷，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

  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我能怎么解释？

  “你什么你！”

  爷爷见我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

  眼圈发青，脚步虚浮，要不是我今天撞见，

  你是不是打算等哪天直接昏倒在床上，

  我才晓得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越说越气，

  手里的新拐杖“咚咚”地杵着地，

  仿佛要将青石板都砸出几个坑来。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王子还是贵族，

  到了我这椿山，就得守我的规矩！

  也是守你的规矩！”

  爷爷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我，

  “你是家主！

  这家你说了算！

  有哪个家主是像你这样，

  任由手底下的人爬到自己头上去的？”

  我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手里那根光滑的枣木拐棍仿佛有千斤重。

  是啊，家主……

  我看着手里的拐棍，

  又想起郎印刚才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

  心里五味杂陈。

  爷爷见我不说话，

  以为我没听进去，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阿瑜，爷爷是过来人，

  知道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可凡事都要有个度。

  他们五个，

  一个个身强体壮，根本就不是人……呃，

  我是说，不像正常人那么……

  总之，你一个，怎么扛得住他们五个轮着来？”

  爷爷顿了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

  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后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有的时候……还一起来！”

  轰——

  我的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一起来……

  还一起来……

  我死了。

  我现在就想死。

  院子里这青石板看着挺硬，

  我一头撞上去不知道能不能当扬昏过去，

  至少能免了这扬公开处刑。

  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像一只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虾米，

  每一寸皮肤都在冒着尴尬的热气。

  我恨不得立刻把手里的拐杖当成铁锹，

  就地给自己挖个三室一厅的坟墓，

  再也不出来了。

  爷爷看着我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着“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和“家门不幸”的沧桑。

  “唉，还好，还好你不是个女娃子。”

  他用拐杖一下下地点着地，

  自顾自地往下说，

  “不然就照你们这个频率，

  这个折腾法，不出一年，

  你不得给我生出一窝狼崽子，

  一窝狐狸崽子，

  还有那大狗熊，

  那得生个熊崽子……”

  爷爷越说越顺口，

  似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不同物种的生育周期问题了。

  眼看着他就要盘点到蛇和豹子，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爷爷！”我猛地拔高了声音，

  几乎是喊出来的，

  成功打断了他那可怕的畅想。

  他被我吓了一跳，

  愣愣地看着我。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拉，

  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饿了！

  爷爷，走，咱们……

  咱们快去吃饭吧，

  我肚子都叫了！”

  我的脚腕还有些用不上力气，

  正好拄着爷爷的拐棍，

  我拉着爷爷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爷爷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

  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嘟囔着：

  “饿了？我看你是虚了！

  年纪轻轻的就虚成这样，

  以后可怎么办……”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只恨自己不能多长出两条腿，

  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枣木拐棍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的闷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震得我魂儿都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