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爱他，还是利用他？

  直播间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幕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的鱼塘，彻底沸腾了。

  【史上第一红娘猫！菊花陛下威武！】

  【我人笑没了，已经开始期待那位老哥抱着猫被打出来的后续了！】

  【蹲一个！老哥要是表白成功了记得回来给园长刷个火箭！】

  【园长，我怀疑你不是动物沟通师，你是月老办公室驻人间办事处主任吧？】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明明是情感纠纷高级调解员（跨物种版）。】

  面对着满屏的调侃和起哄，我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任由弹幕的狂欢飞了一会儿。这种热闹，曾是我在繁华都市里求而不得的，如今却在这山野深处，通过一根网线，感受得淋漓尽致。

  蛇馆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爬行类特有的腥气。

  火狐蜷缩在角落，火红的皮毛在昏暗中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体型庞大的棕熊趴在另一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

  而一条鳞片漆黑的巨蛇则盘踞在恒温石上，金色的竖瞳半阖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馆内静得可怕，这死寂从中午陈瑜脚步匆匆地离开后，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一道矫健的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入口闪了进来，是郎印。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径直走到一个最阴暗的角落，伏下身，将头埋进了前爪之间。

  “怎么样了？”胡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什么情绪。

  郎印没有抬头，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一丝沙哑：“中午阿瑜离开后，在外面哭了很久。那个叫苏晨的安慰他，送他回了宿舍。阿瑜睡了一下午，醒来后，苏晨向他表白了。”

  盘踞在恒温石上的黑蛇猛地抬起了头，金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细线。

  “……阿瑜拒绝了他。”郎印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

  蛇馆里再度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许久，佘墨缓缓地吐出蛇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嘶嘶声，冰冷而魅惑：“在我们阿卡迪亚，从来没有雌性会拒绝强大雄性的求欢，那是一种荣耀。但我忘了，这里不是阿卡迪亚。这里的人类，在‘交配’前，似乎要经过一个叫‘恋爱’和‘结婚’的漫长过程。”

  “问题不在于过程，佘墨。”胡离坐起身，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嘲，“问题在于，我们一直都是自私的。我们用阿卡迪亚的规则，将他视作需要被我们标记和占有的‘雌性’。可是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雄性！”

  “我们……”如同山峦般的熊时终于动了，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沉重，“我们到底是因为想要他身上的生命之力，才想要占有他……还是因为，我们真的‘爱’他？”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爱？

  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在血腥和背叛中挣扎求生的兽人贵族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蛇馆里，再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份沉甸甸的拷问，在黑暗中无声地回响。

  又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蛇馆的阴影里，是豹近。

  他带回的夜风格外清冷，让馆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走到众人中间，声音低沉而沙哑：“阿瑜晚上吃完饭，去送那些来安装设备的工作人员去山下休息了。回来后，现在……正在直播。”

  顿了顿，豹近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痛苦与不解的复杂情绪。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那么伤害他，可他还是……还是在为这个破地方奔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再次割过每个人的心。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件事。”胡离的声音清冷地响起，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到底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人类口中的‘爱’，才想和阿瑜在一起，还是仅仅因为，我们需要他身上的生命之力。”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给任何人逃避的余地。

  “如果是前者，我们就必须改变。改变我们那套来自阿卡迪亚的、野蛮而自私的逻辑，用他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去重新追求他，去争取他的原谅。”

  胡离的目光落在黑暗的更深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但如果……如果只是为了生命之力，我想，我们还是放他走吧。”

  “我们已经用自私的守护的名义，囚禁了他爷爷一辈子。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将他也囚禁在这里。”

  蛇馆内，再度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胡离提出的这个问题，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横亘在他们与陈瑜之间，也横亘在他们自己的内心深处。

  爱他，还是利用他？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过，却又不得不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