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过都是你们的工具罢了
作者:忘川河畔的兔子
他盯着郎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利爪和獠牙撕裂这虚假的和平。
“够了!”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他们中间,说:“别那么麻烦,一点意思也没有。”
说着,我慢慢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但那清脆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我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欢爱的暧昧痕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直接今天把我弄死算了,一了百了。”
我扔掉了脱下来的上衣。
然后解着裤子的扣子。
空气,死寂。
郎印脸上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措。
他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幽绿的眸子里满是惊慌,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我的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我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珍宝。
豹近也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黑眸剧烈地收缩,刚刚还翻涌着浓烈情欲和怒火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一种山崩地裂般的震骇和……恐慌。
他死死地盯着我解开扣子的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表情。
角落里,一直抱着臂看戏的胡离,脸上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浑圆,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罕见的惊乱。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这些天来的争夺和索取,究竟把这个人逼到了怎样的绝境。
而一直沉默地靠在门边的佘墨,那双惑人的金色竖瞳里,慵懒和兴味尽数散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盯着我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那是一种比占有欲更加可怕的、几近毁灭的悔意和后怕。
熊时。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一把抓住了我继续向下解裤子的手。
他的手掌滚烫,却在不停地发抖。
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魁梧的汉子眼眶通红,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自责。
“别这样……别这样……”
佘墨捡起我掉在地上的上衣,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地抖开,然后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冰凉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我把扣子一颗颗扣好,那双总是含着魅惑笑意的金色竖瞳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哀求,“你别这样,阿瑜,我心疼……”
“你们没错。”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熊时抓着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有什么错?”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从他们一张张煞白的面孔上扫过,“你们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想用我的身体,吸取我身上的生命之力,帮助你们恢复。等你们都恢复了,就可以寻找回去的办法了,不是吗?”
我顿了顿,感觉心脏的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算什么……我爷爷又算什么?不过都是你们的工具罢了。”
“我爷爷被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动物’抓回来,他不但没有害怕、嫌弃你们,还对你们心生怜悯,耗尽心血留下来照顾你们,他只当你们是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抛妻弃子为你们操劳一辈子!而我呢?”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来到这里,继承这个烂摊子,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结果呢?每天晚上还要被你们……”
我的话语哽住,后面的词我说不出口,那是我日日夜夜经历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心底最不堪的想法血淋淋地剖开给他们看。
“我比你们阿卡迪亚的雌性还要弱吧?是不是?”
“好啊!那就都别挣扎了!来呀!”我猛地挣脱熊时的手,朝他们张开双臂,像一个等待被献祭的祭品,“你们现在就来!一次性吸取够!然后滚回你们的世界去!那里的雌性,身强体壮,随你们怎么睡,何必在我这里装模作样地小心翼翼呢!”
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哭腔。
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胸口剧烈起伏的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
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冷。
原来刚才在里面,我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没有回小院,那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地方,如今也变得像个囚笼。
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腿发软,最后靠着一个空兽舍冰冷的铁栏杆,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我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有那些灼热的视线,没有那些强壮的臂膀,没有那些让我又爱又恨的气息。
只有我自己。
可我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吵闹,那些沉沦的、心动的、绝望的画面,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旋转,要把我整个人都撕裂。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却下着一扬淹没一切的暴雨。
蛇馆内。
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门合拢的轻响,却仿佛在他们心头炸开一道惊雷。
熊时,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那里还残留着陈瑜手腕的纤细触感和冰冷的温度。
魁梧的男人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胡离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是他,是他最先提出“各凭本事”的。
也是他说陈瑜比阿卡迪亚的雌性还要弱。
他以为那是一扬有趣的竞争,一扬情爱与占有的游戏,却忘了,游戏的另一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豹近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坚硬的墙体瞬间蛛网般裂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只记得陈瑜最后那句嘶吼,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是他们亲手堆砌的、再也化不开的绝望。
而佘墨,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陈瑜的体温,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诱惑与掌控,感到了极致的厌恶和恐慌。
他把一直以为能够给阿瑜带来的欢愉,对阿瑜来说竟然是…….
一片死寂中,一直沉默如影的郎印,那双幽绿的狼瞳中风暴凝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门而出。
他不能,也不敢去靠近。
但他必须,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他,确定他还安全。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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