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倒闭边缘的动物园，今天破产了吗？

  笨拙地在小厨房里用仅剩的米熬了粥，配上咸菜，看着爷爷吃了下去，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动物园太空旷了，荒草丛生。我拿起爷爷放在墙角的锄头，在屋前清理出一片空地，打算开辟个菜园。松土，打埂，再把昨天在镇上买的廉价菜种小心翼翼地洒下去。

  正当我满头大汗地准备去提水时，一只瘦小的猴子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蹲在我面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我看着它，试探性地问道：“要来帮我吗？”

  小猴子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原地蹦了蹦。

  我被它逗笑了，指着旁边的小水桶说：“那你来帮我浇水吧。”

  我教它如何用小瓢舀水，再轻轻地洒在种子上。没想到它学得飞快，干得有模有样的，比我还熟练。

  看它忙得不亦乐乎，我擦了把汗，跑回房间拿出我那个二手手机和简易支架，开始调试我的第一次直播。

  我的直播间名字简单粗暴：《倒闭边缘的动物园，今天破产了吗？》。

  起初，直播间里只有寥寥数人，多半是被标题吸引进来看乐子的人。

  我对着镜头有些紧张地挥了挥手，直播间里很快飘过几条弹幕。

  【主播，我看你这不像动物园啊！更像是哪个深山里的农家院。】

  【笑死，标题党吧？说好的倒闭边缘呢？动物呢？】

  【这画质是认真的吗？主播你是不是在用座机直播？】

  【就你一个人？该不会是动物跑光了，只剩个光杆司令园长吧？哈哈哈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动物园确实经营困难，设备比较旧，大家多担待。动物们都在兽舍里休息，晚点会带大家去看的。”

  正说着，一条加粗的弹幕飘过：【主播你先别说话！让开！让我看看你身后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身体。镜头正好对准了我身后不远处的菜地。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是猴子吗？那只猴子在干嘛？】

  【它在用瓢浇水！我的天！哇！小猴在种菜！】

  我看着瞬间多起来的弹幕，笑着解释道：“哦，它叫小七，是我的新帮手。今天我想种点菜，这样就有了给草食性动物的食物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就飘了出来：【主播这有点过了吧？为了流量让猴子干活，这算不算虐待动物？】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楼上圣母病犯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虐待了？】

  【就是，我看主播和小猴子互动得挺好的，小猴子明显很开心啊！】

  【有病吧，人家动物园自己想办法自救，你在这儿敲键盘指点江山？】

  【别理他，杠精而已。主播继续，我们爱看！】

  我看着弹幕，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小七已经有模有样地浇完了最后一点水。它把小水瓢一扔，欢快地“吱”了一声，一蹦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脸。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身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香蕉递给它。

  小七熟练地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剥开了香蕉皮，欢快地吃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它只吃了一半，就把剩下的一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然后，在直播间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拿着那半根香蕉，“嗖”地一下从我身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猴山方向跑去。

  直播间里顿时飘过一排问号。

  【？？？小七呢？】

  【跑了？香蕉不吃完就跑了？】

  【它拿着香蕉去哪儿了？】

  我看着满屏的问号，也是一阵茫然。这时，一个苍老又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阿瑜，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回头一看，是爷爷。他拄着一根竹杖，慢慢走了出来。

  我赶紧把手机镜头稍微偏了偏，小声解释道：“爷爷，我在直播，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动物园。”

  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点点头，笑着说：“好，好啊。”

  我趁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爷爷，刚才我给了小七一根香蕉，它就吃了一半，拿着另外半根跑了，这是去干嘛了？”

  爷爷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慢悠悠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小七啊，它……有个小女朋友。”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每次得了什么好吃的，它都要分一半给人家，”爷爷乐呵呵地说，“估计啊，这会儿正跑去找它的小女朋友献宝呢！”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了。

  【！！！！！！】

  【什么？我没听错吧？小猴子有女朋友？】

  【救命！我被一只猴子塞了一嘴狗粮！猴都脱单了我还没有！】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猴！有口吃的都想着女朋友！@我那只知道打游戏的男朋友】

  【猴界纯爱战神！我磕了！主播快跟上啊！我要看小七和它女朋友！】

  【火箭x1：主播搞快点！带我们去看猴子谈恋爱！】

  爷爷似乎也看到了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他笑得更开心了，对着镜头招了招手，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他就转身朝着猴山的方向走去。我愣了一下，连忙举着手机跟了上去：“诶，爷爷您慢点！”

  爷爷带着我穿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猴山那光秃秃的假山出现在镜头里。小七的身影灵活地在假山间穿梭，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山洞口。

  一只比小七体型更娇小一些的猴子正怯生生地探出头。

  小七“吱吱”叫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根捂在怀里、已经有些发黑的香蕉递了过去。

  小母猴接过香蕉，珍重地闻了闻，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伸出爪子，轻轻梳理了一下小七头顶被风吹乱的毛。

  这个温柔的瞬间，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几乎要卡成PPT的特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以前只在热门主播直播间里见过的昂贵礼物，此刻正疯狂地涌入我这个只有几百人在线的直播间，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爷爷……”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

  爷爷拍了拍我的胳膊，笑呵呵地说：“你看，小东西们的情分，可比有些人真挚多了。”

  他看着那两只凑在一起的小猴子，眼神里满是慈爱，“那只小母猴叫小雅，刚来的时候受了伤，胆子小得很，谁都近不了身。就是小七，天天守着它，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它，才慢慢把它哄好了。”

  爷爷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直播间。

  【泪目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再也不说不相信爱情了！】

  【英雄救美，日久生情，这剧情我爱了！小七好样的！】

  【呜呜呜，小雅一定很苦吧，幸好遇到了小七。园长，一定要好好照顾小七和小雅啊！它们的香蕉我包了！】

  【游艇x1：给小七和小雅的婚房钱！】

  【嘉年华x1：给猴崽子们的奶粉钱，主播gkd！】

  我看着这些善意又搞笑的弹幕，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从毕业后处处碰壁，到继承这个破败的动物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直接的、汹涌而来的善意和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家，真的非常感谢。有了这些支持，我……我们一定能让动物园变得更好，让小七和小雅，让所有的动物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