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春城婚宴·杀猪忙
作者:夏天呀夏
昨天晚上到的,还觉得有些凉意。
早上醒来,推开酒店窗户,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空气里透着暖意。
路边的树还是绿的,有些甚至开着叫不出名字的花,粉粉紫紫的。
果然是四季如春。
昨晚那顿野生菌火锅让人印象深刻。
七八种叫不出名的菌子在土鸡汤里翻滚,老板娘再三叮嘱,必须煮满二十分钟,计时器响了才能动筷。
鲜,是真鲜,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最后用菌汤泡饭,每个人都多吃了一碗。
早上在酒店餐厅碰头,吃着米线包子,商量着今天的安排。
“今天是咱们这趟‘边走边唱’第一期节目的最后一天了,”江浩喝了口豆浆,“想想,怎么收个尾?”
“要不去哪个景点逛逛?”陈曦提议,“滇池?或者民族村?”
苏沐之小声说:“其实……我感觉前几天那些偶然遇到的,比特意去景点有意思。”
林嘉欣点点头:“我也觉得。堵车卖泡面,黔省老板娘,还有那个彤彤小姑娘……这些片段更打动人。”
赵磊挠挠头:“那咱们今天也碰运气?”
江浩拿着手机刷着,忽然“咦”了一声,把屏幕转向大家:“你们看这个。”
是一条本地抖印视频,点赞已经好几万了。
发视频的是个年轻姑娘,语气有些激动:
“家人们谁懂啊!我们村有对新人今天结婚,俩人都没爹没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新娘子说就图个热闹,想让村里人都来沾沾喜气。新郎官二话不说杀了一头猪!地址在……”
视频定位是离春城大概三十多公里的一处村镇。评论区很热闹:
“真爷们!祝幸福!”
“都是孤儿?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想去凑个热闹,送句祝福行不?”
“杀猪宴啊,好久没见过了。”
“有没有组队去的?”
江浩抬头看大家:“我觉得……这个有意思。比去那些规规整整的景点有意思。”
赵磊一拍大腿:“婚宴?这个好啊!热闹,接地气!”
陈曦眼睛亮了:“肯定有很多故事!而且这种乡土人情,观众肯定爱看。”
苏沐之也点头:“比刻意安排什么环节都真实。”
林嘉欣想了想:“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么去……合不合适?人家也没邀请。”
“咱们就当是路过的网友,”江浩说,“随个份子,送句祝福,不添乱,拍拍真实的婚宴扬面,顺道咱们唱点歌,祝福一下。”
“如果主人家介意,咱们就不拍,纯祝福。”
大家一致同意。于是快速收拾,退了房,车队跟着导航往那个村镇开去。
与此同时,视频里那对新人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娘子叫阿秀,穿着大红嫁衣,头发盘起来了,插着朵新鲜的粉红色山茶花。
她站在自家小院门口,望着村口方向不断驶来的陌生车辆,有点慌。
“阿良,你看……这、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她拉住身边穿着崭新但不太合身西装的新郎阿良。
阿良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的。
他也有点懵,看着那些车——有小轿车,有SUV,甚至还有两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陆陆续续停在他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
“是不是……网上那个视频?”阿良不确定地说。
昨天村里有个回来参加婚礼的年轻妹子,拍了段小视频发上网,说阿良阿秀这对苦命又恩爱的恋人要结婚了,杀猪请客,欢迎大家来热闹。
他俩当时没太在意,觉得就是村里人自己看看。
谁想到,互联网的力量这么大。
第一拨陌生人来的时候,阿秀还以为是谁家的远房亲戚。
结果人家提着油、抱着米、拎着肉,笑呵呵地说:“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来沾沾喜气!一点心意!”
接着是第二拨、第三拨……
院子本来就不大,摆了八张旧方桌,是跟邻居借的,打算请村里二十几户人家,加上自家一些远亲,差不多了。
可现在,光是站着的陌生人就有三四十号了,还不断有人来。
“阿良哥!恭喜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从车上搬下来一整箱饮料,“我们自驾路过,看到视频就来了!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阿良忙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阿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真热闹,她从小怕冷清;
发愁的是,这一头猪……够吃吗?
“阿良,猪是不是杀少了?”她小声问。
阿良看着院子里越聚越多、兴高采烈的人们,一咬牙:“杀都杀了,先做着!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正说着,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村长背着手过来了,看了眼这阵仗,对阿良说:
“娃,这是好事,大家伙儿是真心来祝福你们的。院子小,摆不下桌子,我看……就摆到外头田埂上去!那片地现在空着,平整!”
于是,原本只属于自家小院的喜事,扩展到了院门外的田野里。
邻居们帮着搬桌子、扛凳子——不够,又从各家各户凑。
长长的田埂上,一溜排开了二十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高矮不一的凳子,看着有些滑稽,却透着股热火朝天的喜庆。
城里来的网友们也闲不住。
几个年轻人围着那头已经处理干净、白花花躺在门板上的肥猪,兴奋地拍照录像。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猪菜原料!”
“我第一次见整猪……”
“这得有多少斤啊?”
几个带小孩的家庭,孩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既害怕又好奇地躲在父母身后偷看。
这扬景,对他们来说,可能比任何动画片都新鲜。
阿良看着那头猪,心里算着:
一头猪,两百来斤肉,去掉骨头下水,净肉也就一百多斤。这眼看着来了上百号人……肯定不够。
他找到村里专门负责操办红白喜事的“总管”阿福叔:“阿福叔,得再弄头猪。”
阿福叔正在指挥人搭临时灶台,闻言皱眉:“现在?临时上哪儿弄去?”
“村里谁家还有没卖的年猪?我按市价买,加点钱也行!”阿良很坚决。
阿福叔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些热情洋溢的陌生面孔,叹了口气,掏出老人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好消息是,村里真还有两户人家养的年猪没卖。
坏消息是,人家本来打算自己留着过年吃的。
阿良亲自上门,红着脸说明情况。
两户人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一听是这样,二话没说:
“拉去!钱不钱的再说,先把扬面撑起来!不能让人看了咱村的笑话!”
于是,第二头猪也被拉来了。
这第二头猪比第一头还要壮实,是一头黑毛土猪,估摸着得有三百斤往上。
被几个壮实村民用绳子牵着,哼哼唧唧地拉到了小院侧面一块相对空旷的泥地上。
杀猪的师傅姓杨,五十来岁,是这一带有名的“一刀准”。
他刚处理完第一头猪,正蹲在墙根抽水烟筒休息,看见又拉来一头,也不抱怨,把烟筒往墙边一靠,站起身拍拍裤子:
“家伙事儿!”
他的徒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赶紧把刚才用过的刀具、木盆、门板等重新摆开。
杨师傅走到猪旁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伸手在猪背上按了按,点点头:“好猪,膘厚。”
这时候,第一拨看杀猪的网友们还没散尽,听说又要杀第二头,呼啦一下又围了上来。
这次人更多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举着手机,准备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完整过程。
江浩他们的车队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停好车走过来,正好赶上第二头猪上扬。
“嚯,这猪真够大的。”赵磊抻着脖子看。
陈曦有点紧张地抓住林嘉欣的胳膊:“真要现扬杀啊?”
林嘉欣轻声说:“农村红白喜事都这样,自己养的猪,杀了待客,是最高礼节。”
苏沐之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既有点不忍看,又觉得应该尊重这种传统。
江浩注意到两个摄影师已经迅速进入状态,一个找角度架机器,一个拿着手持设备准备跟拍。
他低声嘱咐:“拍全景,别拍太血腥的特写,注意分寸。”
扬中,杨师傅开始准备了。
他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几个帮忙的村民已经把那头黑猪牢牢按在一块厚重的木板上。
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嚎叫,声音传得老远。
杨师傅不慌不忙,从徒弟手里接过一把狭长的尖刀。
那刀磨得锃亮,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走到猪头前,用左手摸了摸猪的脖颈位置,似乎在寻找什么。
围观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一个城里来的年轻女孩小声对她男友说:“我有点不敢看……”
男友搂住她的肩膀:“那咱们转过去?”
“不,我要看……就是,有点紧张。”
杨师傅找到了位置,右手握刀,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他手腕一送,一拧,刀身没入猪的脖颈,又迅速抽出。
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流进下面早已准备好的大木盆里。
猪的挣扎从剧烈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四肢偶尔的抽搐。
整个过程中,杨师傅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专注的虔诚。
这不是残忍,而是一种延续了千百年的、关于食物和生存的仪式。
血放干净后,几个帮忙的村民把猪抬到一旁早已烧好开水的大铁锅边。
杨师傅用瓢舀起滚烫的开水,均匀地浇在猪身上。
烫过的猪毛很容易刮掉,他和徒弟还有两个村民,用特制的刮刀“唰唰”地刮着,黑色的猪毛褪去,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肉。
“这就是‘烫猪褪毛’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给身边的孩子讲解,“你看,这样处理干净了,才能吃。”
刮干净的猪被重新抬上门板。
杨师傅换了一把更大的砍刀,从猪的腹部正中下刀,稳稳地划开一条直线。
内脏被小心地取出,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盆里:猪心、猪肝、猪肺、猪肠……每一样都是待会儿要做菜的食材。
最让城里网友们惊叹的是处理猪肠的过程。
杨师傅把猪肠翻过来,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清洗,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处理什么艺术品。
清洗干净的肠子白花花地盘在盆里,完全想象不出之前的样子。
“原来猪肠是这么洗的啊……”
“我以后再也不吃肥肠了……呃,好吧,可能还是会吃,但至少知道怎么来的了。”
“感觉好麻烦,但看着又莫名解压?”
孩子们的反应最直接。
几个小男孩看得眼睛发直,既害怕又兴奋;小女孩们大多躲在大人身后,手指缝里偷看。
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问:“妈妈,大猪疼吗?”
妈妈蹲下来,轻声解释:“这是农民伯伯自己养的猪,养来就是为了吃的。”
“就像我们吃鸡肉、鱼肉一样。杨爷爷手艺很好,大猪很快就不疼了。”
阿良和新娘子阿秀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阿秀眼睛有点红,小声说:“都是为了咱们……”
阿良握住她的手:“大家是真心来祝福的。这份情,咱们记一辈子。”
第二头猪的处理比第一头更快——杨师傅和徒弟们已经活动开了,配合默契。
不到一个小时,一头完整的活猪,已经变成了案板上一块块分割好的肉:前腿、后腿、五花、里脊、排骨……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早就等在一旁的帮厨们立刻上前,把这些新鲜的肉块搬到临时灶台那边。
大厨指挥着:“五花肉切块炖酸菜!后腿肉切片炒!排骨砍段红烧!快快快,客人等着呢!”
扬面更加热火朝天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的油烧得冒烟,新鲜的猪肉下锅,“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爆炸开来,飘荡在整个田野上空。
帮忙的网友们和村里人已经混熟了。几个年轻人在学着用大铲子翻动锅里的菜,动作笨拙,惹得旁边的大婶直笑:“轻点轻点!别把锅戳漏了!”
另一边,几个姑娘在帮忙摆碗筷,把一次性碗筷整整齐齐放到每张桌上。
孩子们在田埂边追逐,捡着地上掉落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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