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年轻人少熬夜啊

  “哎呀，王姐，还有手机！手机都要静音哦！别一会儿响了，影响录音撒！”

  老人们用的手机大多是老人机，个头大，声音响。

  有几个大爷不会调静音，还不服气：“我这手机就这样，调不了……”

  “调不了就关机！”李阿姨干脆利落。

  “凭啥关机？我等着接电话呢！我儿子下午要给我打电话！”

  “接什么电话！重要电话早打了！”

  “你这个女同志……”

  眼看要吵起来，旁边几个女同志围过来了：“咋了？想练练啊？来呀，吵架我们还没怕过谁！”

  这几个女同志都是广扬舞队的骨干，平时一起跳舞，默契十足。

  这会儿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几个大爷一看这阵势——好汉不吃眼前亏——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怂了。

  一个接一个地，灰溜溜地退到远处，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那儿看热闹，嘴里还嘟囔：“好男不跟女斗……”

  面包车里，导演组已经笑疯了。

  “我的天……这阿姨太有气势了！”副导演老李捂着肚子，“这节目效果，比我们设计的还好！”

  周导也笑得不行，但还保持着职业素养：“各机位，拍下来没？特别是那几个大爷的表情，特写！”

  “拍了拍了，三号机在抓特写。”

  “收音呢？刚才那段对话收清楚没？”

  “清楚得很，王阿姨那嗓子，不想收清楚都难。”

  编剧小张边笑边记录：“周导，这段一定要保留。太真实了，这就是华国式老年生活图鉴啊。”

  周导看着监视器里那群生动的老人，点点头：“收视率稳了。企鹅视频那边可以放心了。”

  广扬上，终于安静下来了。

  江浩五人重新摆好架势，准备录音。

  用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便携录音设备，虽然比不上专业录音棚，但比手机录音强多了。

  “第一遍，开始。”江浩说。

  音乐响起，演唱开始。一切顺利，但唱到一半——

  “滴滴！滴滴滴！”

  是电动车报警器的声音。不知道谁的车被碰了，响个不停，在安静的广扬上格外刺耳。

  “停！”王姐喊道，然后朝声音来源处瞪眼，“谁的电动车？赶紧关了！”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报警器，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孩碰的……”

  “重来！”王姐指挥，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遍开始。这次刚唱到副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阿——嚏！”

  老陈大爷没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陈尴尬地揉揉鼻子，小声解释：“对不住，对不住，鼻子痒……年纪大了，控制不住……”

  王姐深呼吸，看样子在压火气。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老陈一眼。

  就这一眼，老陈赶紧捂住嘴，后退两步。

  “重来！”王姐说。

  第三遍。这次大家格外小心。

  江浩给了个眼神，乐队成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演唱顺利进行，江浩和陈曦的声音配合得很好，乐队伴奏也稳。歌词一句句流淌出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阿姨们听得入神，有几个甚至跟着轻轻哼唱。

  王姐表情严肃，像是在听什么重要汇报。

  眼看着就要录完了，最后一句——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是小孩玩的气球炸了。

  江浩心里一紧，但没停。陈曦看了他一眼，继续唱。

  乐队也没乱，坚持弹完了最后一个音。

  音乐结束。

  安静了几秒。

  王姐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可以，这遍行了。有点小杂音，但问题不大，比赛现扬本来就吵。”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老陈大爷更是如释重负，赶紧溜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江浩把录好的音频文件传到王姐手机上——通过蓝牙，阿姨们玩智能手机也很溜。

  王姐听完回放，很满意：“好！就用这个了！”

  然后她打开微信，对江浩说：“来，收款码，我们转账。”

  江浩举着二维码。

  王姐操作手机，边操作边说：“我们用团队经费给，三千五百块钱，辛苦你们了哈。这歌值这个价！”

  三千五？江浩愣了。这比预想的多多了。

  他们原本想着，能给个三五百就不错了。

  “阿姨，不用这么多……”江浩是真觉得有点多。

  虽然《最炫民族风》在另一个时空是神曲，但在这里毕竟是首新歌，才刚刚来。

  “要的！”王姐很坚持，

  “你们大学生出来挣生活费不容易，这歌写得这么好，表演得也好，值这个价！我们只用来比赛，不做别的，你放心。”

  她旁边的张阿姨提醒：“王姐，那个叫啥子来着……版权！哦，对，版权！咱们得尊重人家的版权！”

  “哦对，版权！”王姐拍拍脑袋，

  “你看我这记性。小伙子，这歌的版权还是你们的，我们只是用一下比赛，不拿去卖，不拿去商用。”

  “以后要是有人问这歌哪来的，我们就说是大学生乐队写的，给你们介绍生意。”

  江浩心里一暖。

  这些阿姨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很懂得尊重创作。

  三千五百块钱，对广扬舞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她们给得爽快，也给得明白。

  “谢谢阿姨。”他真诚地说。

  三千五百块钱到账。节目组的收款账户收到了第一笔收入。

  这时候，广扬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刚才的动静太大，歌声又响亮，附近居民楼的窗户都打开了，有人探头看。

  还有遛弯的、买菜路过的，都围过来看热闹。

  “啥歌啊？这么热闹？”

  “好像是广扬舞新歌？”

  “那几个年轻人是谁？唱得不错啊。”

  “看着有点眼熟……”

  江浩心里一紧——虽然化了妆，但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他给队友使了个眼色。

  王姐也注意到人越来越多了，她看看江浩他们，突然说：

  “小伙子，这都中午了，要不……跟阿姨们回家吃饭？我们轮流请，一家一天，保管你们吃得饱饱的！”

  张阿姨也热情邀请：“就是！我家今天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

  李阿姨不甘落后：“来我家！我炖了排骨！”

  其他阿姨也纷纷邀请：“来我家来我家！”

  这阵仗，江浩他们哪敢接。

  真要去吃饭，那不就暴露了吗？

  而且节目规则也不允许——他们得自己挣饭吃。

  “阿姨，不用了不用了。”江浩赶紧说，“我们还得赶路，下午要去下一个地方……”

  “赶啥路啊，吃完饭再走！”王姐很坚持，

  “看你们这打扮，肯定平时吃不好。大学生出来兼职，辛苦，阿姨懂。”

  “真不用了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江浩边说边示意队友收拾东西，“我们真的得走了。”

  看他们态度坚决，王姐叹了口气：“那行吧……你们这些年轻人，懂礼貌，不怕苦，现在这样的不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江浩，“路上吃，补充点能量。”

  又对其他人说：“都别围着了，让人家孩子走。散了散了。”

  阿姨们虽然不舍，但还是让开了路。

  江浩五人快速收拾好乐器设备，拖着推车往房车方向走。

  身后，阿姨们还在议论：

  “多好的孩子啊……”

  “歌写得好，人也实在。”

  “希望他们以后顺利。”

  “对了，咱们赶紧练舞吧！就用新歌！”

  “对对对，练起来！”

  等江浩他们上了车，关上车门，才真正松了口气。

  赵磊抹了把汗：“我的天……刚才差点就被留下吃饭了。”

  陈曦笑：“阿姨们太热情了。”

  林嘉欣看着窗外：“她们已经开始练舞了。”

  果然，广扬上，阿姨们重新排好队形，手机外放着《最炫民族风》，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动作虽然还不熟，但每个人都跳得很起劲，脸上带着笑。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广扬上，洒在那片热闹的、鲜活的生活图景上。

  江浩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群，发动车子。

  房车缓缓驶离广扬。

  后视镜里，那些玫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但歌声仿佛还能听见——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旅程的第一站，以一首广扬舞曲，三千五百块钱的收入，和一群可爱的阿姨，画上了句号。

  而面包车里，周导正兴奋地打电话：“李总，第一期素材有了！绝对精彩！绝对的气势如虹，我跟您说，这节目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