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北国暖意

  “今天去哪？”小雅一边给江浩调整假发片一边问。

  “东北。”赵磊声音里透着兴奋，“去我家那边。”

  小雅手顿了顿：“赵磊你家是……？”

  “江城，小城市。”赵磊咧嘴笑，“带他们体验体验真正的北方。”

  这次的伪装更彻底。

  考虑到东北那边认识赵磊的人可能更多，小雅给每个人都加了“猛料”：

  赵磊戴上了厚厚的棉帽，还粘了浓密的假眉毛；

  江浩除了眼镜还加了副口罩，只露出眼睛；

  陈曦把昨天的假发换成了更长的波浪卷；

  苏沐之和林嘉欣则被安排成“情侣出游”风格——同色系的羽绒服，围巾都是情侣款。

  “记住，”小雅最后叮嘱，“东北冬天室内外温差大，别一热就把伪装全摘了。

  还有，赵磊你尽量少说话，你那一口东北腔太有辨识度了。”

  飞机落地江城时，是上午九点多。

  十一月底的东北，已经真正入冬了。

  一出机扬，冷空气扑面而来，像一记清醒的耳光。

  “我靠……”陈曦缩了缩脖子，“这么冷？”

  “这才哪到哪。”赵磊虽然戴着厚帽子，但语气里的嘚瑟藏不住，

  “真正冷的时候还没到呢，零下二三十度那才叫冬天。”

  接机的车是赵磊提前安排好的——他一个表哥开的七座商务车。

  表哥叫赵刚，比赵磊大五岁，一看就是典型的东北汉子，膀大腰圆，说话声音洪亮。

  “磊子！这儿！”赵刚在出口挥手。

  上车后，赵磊介绍：“这是我表哥，赵刚。刚哥，这些都是我队友。”

  赵刚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面四人，咧嘴笑：

  “知道知道，大明星嘛。磊子出息了，带这么厉害的朋友回来。咱先去哪？”

  “早市。”赵磊说，“带他们见识见识。”

  东北的早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江湖。

  不到八点，整条街已经热闹非凡。

  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锅的油炸糕、热乎乎的豆腐脑、烤地瓜的甜香、还有那股子特有的——大碴子粥的味道。

  五个人裹得严实，混在人群里。

  赵磊走在最前面，像导游一样介绍：

  “看见没，那大铁锅，那是煮豆浆的，现磨现煮。”

  “油炸糕，必须吃刚出锅的，外脆里糯。”

  “这家豆腐脑是一绝，卤子特香。”

  他们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买了五碗豆腐脑。

  摊主大姐手脚麻利，舀豆腐、浇卤、撒香菜葱花，一气呵成。

  卤子是传统的肉末香菇卤，咸香适口。陈曦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这个好吃！”

  “再尝尝这个。”赵磊又买了几个油炸糕，金黄色的外皮，咬一口，红豆馅热乎乎地流出来。

  江浩端着碗，站在路边吃。

  他的眼镜因为热气蒙上了一层白雾，不得不摘下来擦。

  旁边一个大爷看他手忙脚乱，笑了：“小伙子南方来的吧？这天儿，戴眼镜遭罪。”

  江浩含糊地应了声，赶紧把眼镜戴回去——虽然雾蒙蒙的，但总比被认出来强。

  吃完早市，赵磊说：“下一站，我家澡堂。”

  赵磊家的澡堂开在老城区。

  进门是前台，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看电视。

  “妈！”赵磊喊了一声。

  阿姨转过头，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磊子？！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妈妈绕过柜台冲过来，一把抱住儿子。

  赵磊被抱得有点不好意思：“妈，妈，还有人呢……”

  赵妈妈这才看到后面的四个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都是你队友？哎哟我的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赵爸爸也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这扬面，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好啊好啊，都来了！正好，今天人不多，给你们好好搓搓！”

  澡堂内部比想象中大。分了男宾女宾区，装修不算新，但干净整洁。

  墙上贴着白色瓷砖，地面是防滑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沐浴露的香味。

  赵磊领着江浩和赵磊进了男宾区。一进去，热气就扑面而来。

  更衣室里已经有三四个常客在换衣服，看到他们进来，也没太在意——毕竟每天人来人往的。

  赵磊小声说：“浩哥，苏哥，咱先冲一下，然后去池子泡。泡透了，叫我爸给搓。”

  泡澡池子不大，能容纳七八个人。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江浩和苏沐之泡进去，长舒了一口气——确实解乏。

  “怎么样？”赵磊得意地问。

  “舒服。”江浩实话实说。热水包裹全身，这两个月积累的疲惫好像一点点被融化了。

  泡了二十多分钟，赵爸爸进来了：“来来来，谁先搓？”

  江浩先上。

  躺在铺了塑料布的搓澡床上，赵爸爸戴上搓澡巾，先从肩膀开始。力道不轻不重，手法专业。

  搓下来的泥垢一条条的，江浩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赵爸爸笑了：“正常，你们在外面跑，灰尘多。”

  搓完正面搓背面，然后是胳膊腿。

  全套下来，江浩觉得自己轻了两斤。冲干净再泡回池子，皮肤滑溜溜的，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怎么样？”赵磊问。

  “焕然一新。”江浩给出了高度评价。

  轮到苏沐之，他有点紧张——从小在南方长大，没经历过这种“大阵仗”。

  赵爸爸看出他的紧张，下手轻了很多：“小伙子皮肤嫩，我轻点。”

  搓完澡，三个人神清气爽地出来。

  女宾区那边，陈曦和林嘉欣也出来了，脸都红扑扑的，头发还湿着。

  “怎么样？”赵磊又问。

  陈曦竖起大拇指：“阿姨搓得真好！我以前觉得洗澡就是冲一下，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洗澡！”

  林嘉欣也点头：“全身都轻松了。”

  中午，赵磊爸妈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一定要在家里吃饭。

  澡堂离赵磊买的房子不远，三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

  赵妈妈一进门就开始忙活：“你们坐，看电视，饭马上就好！”

  赵爸爸打电话安排澡堂的事——其实今天本来有几个老客要来，但赵爸爸挨个打电话：

  “对不住啊老哥，今天家里有事，提前关门半天。”

  对方问啥事，他压低了声音：“我儿子带队友回来了，就是那个拾光乐队！对，保密啊！”

  澡堂的员工有十个：搓澡的刘师傅、前台的小王、打扫卫生的李姐等等。赵爸爸把他们叫到一边，简单说了情况。十个人眼睛都亮了。

  “老板，真……真的是拾光乐队？”小王声音都抖了。

  “真是。但人家是来放松的，不想被打扰。”赵爸爸严肃地说，

  “这样，一会儿我让他们跟你们合个影，但你们得答应我——晚点再发朋友圈，等他们吃完饭，安稳稳的。”

  员工们猛点头：“明白明白！”

  合影就在澡堂前台拍的。

  五个人已经换回了便装，但还没卸妆。

  刘师傅搓了二十年澡，手从来没抖过，今天举手机时手却有点颤。

  小王站在林嘉欣旁边，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李姐最淡定，笑着说：“我闺女是你们铁粉，回头我拿照片馋馋她。”

  合完影，赵爸爸又叮嘱了一遍：“晚点发啊，一定晚点。”

  “放心吧老板！”员工们异口同声。

  上楼回到家，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整个屋子。

  赵妈妈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赵磊想进去帮忙，被推了出来：“去陪你朋友！这儿不用你！”

  餐厅的圆桌上，菜已经摆了一半：地三鲜油亮亮，土豆、茄子、青椒炖得软烂入味；

  锅包肉炸得金黄，浇着酸甜的芡汁；

  小鸡炖蘑菇在砂锅里咕嘟着，榛蘑的香气混着鸡肉的鲜；

  还有一大盆铁锅炖，排骨、豆角、土豆、玉米一锅出，边上贴着饼子。

  “这……这也太丰盛了。”陈曦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哪到哪。”赵磊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也有点直——他爸妈平时做饭可没这么讲究。

  赵妈妈又端上来一盘冻梨，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表皮黑亮，切开后梨肉晶莹。

  “知道你们南方来的，没吃过这个。直接吸，或者切片吃，都行。”

  江浩拿起一个，赵妈妈递过来一根吸管：“插进去，吸汁儿。”

  江浩照做。

  吸了一口，冰凉的梨汁带着特有的清甜滑入喉咙，那种感觉……很奇妙。

  “怎么样？”赵妈妈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江浩认真地说，“很特别。”

  “磊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赵爸爸坐下，开了瓶白酒，“来，都满上！到了咱家，别客气！”

  赵磊看着爸妈忙前忙后，对队友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不是难过，是那种“我爸妈原来这么细心”的意外和感动。

  他记忆里，爸妈之前在工厂上班，对他多是放养，没想到……

  “爸，妈，你们别忙了，一起坐下吃。”赵磊说。

  “这就来这就来。”赵妈妈最后端上来一盆米饭，“不够还有啊，千万别客气。”

  五个人加上赵磊父母，七个人围坐一桌。赵爸爸举杯：“欢迎来咱家！磊子在外头，多亏你们照应！”

  “叔叔客气了，是磊哥照应我们。”江浩说。

  “就是就是。”陈曦接话，“磊哥可照顾我们了。”

  赵磊脸有点红：“说这些干啥，吃菜吃菜！”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赵妈妈不停地给每个人夹菜，嘴里念叨：“这个多吃点，这个补。”

  “小姑娘太瘦了，多吃肉。”

  “小伙子喝酒不？不喝就喝饮料，别勉强。”

  吃到后来，大家都撑得不行。赵磊瘫在椅子上：“妈，我真吃不下了……”

  “再吃点再吃点，你看你，出去两个月都瘦了。”赵妈妈又要给他夹菜。

  “阿姨，真吃不下了。”赵磊求饶，“晚上还有一顿呢。”

  “晚上？晚上还去哪吃？”赵爸爸问。

  “去大刘那儿。”赵磊说，“我跟他约好了。”

  赵爸爸点点头：“大刘那烧烤确实不错。行，那就不留你们了。晚上少喝点，注意安全。”

  大刘的烧烤店在另一条街上，门脸也不大，但生意很好。

  才下午五点，里面已经坐了好几桌。

  赵磊领着大家从后门进去——大刘提前交代的，走前门太显眼。

  后门直通厨房。

  大刘正在烤串，看到他们进来，咧嘴一笑：“来了？包间准备好了，二楼最里头那间。”

  大刘媳妇儿在切菜，看到五个裹得严实的人进来，皱了皱眉。

  大刘冲她挤挤眼：“媳妇儿，这几位是贵客，你亲自送菜啊。”

  等五个人进了包间，摘下口罩帽子，大刘媳妇儿端着凉菜进来，一看清脸，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我的妈呀……”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大刘赶紧接过盘子，嘿嘿笑：“惊喜不？”

  “你！”大刘媳妇儿揪住他耳朵，“你知道我是他们粉丝，你不早告诉我！我今天连妆都没化！”

  “疼疼疼……媳妇儿轻点！”大刘求饶，“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我买了海报和专辑，一会儿找他们签名！”

  大刘媳妇儿这才松手，但脸还红着：“那……那我去包饺子！弄完再说！”

  她风风火火地冲回厨房，开始和面调馅。

  大刘对五个人抱歉地笑笑：“我媳妇儿就这样，风风火火的。你们坐，我给你们烤串去。咱家特色都来点儿？”

  “你看着来。”赵磊说，“多来点肉，都饿了——虽然中午吃得很撑。”

  大刘的烧烤确实不一样。

  南方烧烤多是串小精致，北方烧烤则是“重工业风格”：肉块大，调料重，炭火旺。

  羊肉串肥瘦相间，烤得滋滋冒油；

  牛肉串嫩而不柴；

  烤鸡翅外焦里嫩；

  还有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

  大刘媳妇儿包了酸菜馅饺子，煮好了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饺子配烧烤，是东北夜宵的经典搭配。

  吃到一半，大刘和他媳妇儿也进来了，拿着海报和专辑。

  五个人轮流签名，还合了影。大刘媳妇儿激动得手直抖：“我……我能发朋友圈吗？”

  “晚点吧。”赵磊说，“等我们吃完走远点。”

  “明白明白！”

  这顿饭吃得比中午还热闹。

  大刘是个能唠的，天南海北地聊。

  他媳妇儿则不停地问乐队的事：维密秀紧不紧张，国外吃得习惯不，下一张专辑啥时候出……

  晚上八点多，五个人准备离开。

  大刘送到后门，握了握赵磊的手：“磊子，出息了。以后常回来，串管够。”

  “必须的。”

  从后门出来，冷风一吹，大家都清醒了些。街上行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江浩开口。

  “今天真好。”林嘉欣接话。

  “嗯。”苏沐之点头。

  陈曦伸了个懒腰：“吃得撑死了，但好满足。”

  赵磊看着这条他从小长大的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家乡还是那个家乡，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背着吉他走出小镇的少年了。

  手机震动，是大刘发来的消息：“磊子，你们走远了吧？我媳妇儿憋不住了，想发朋友圈。”

  赵磊回：“发吧。”

  几分钟后，大刘媳妇儿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宫格照片，有签名专辑，有合影，配文：

  “今晚的惊喜！偶像来店里了！人超级好！[爱心][爱心][爱心]”

  与此同时，澡堂小王、刘师傅、李姐的朋友圈也陆续发了。

  虽然他们听话地等到了晚上，但憋了一天的兴奋，在这一刻全释放了。

  于是，那个平静的东北小城的夜晚，被一条条朋友圈点燃了。

  “拾光乐队来我们这儿了！”

  “在磊子浴池合影了！”

  “大刘烧烤偶遇！”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等到五个人回到酒店时，微博上已经出现了相关话题：

  #拾光乐队东北行#

  #赵磊老家#

  虽然还没有现扬照片流出一—澡堂和烧烤店的员工都很守信用，发的都是合影，没有暴露行程细节——但足够让粉丝们兴奋了。

  “他们真的去东北了！”

  “看样子是赵磊带队友回老家了”

  “羡慕东北的粉丝！”

  “所以明天还会在哪出现？”

  酒店房间里，五个人瘫在床上。

  赵磊刷着手机，笑了：“这下好了，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