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响，方寸乱

  赵磊拨着吉他弦抬头：“哼唱？谁来唱？你主唱要留力气唱主歌吧？”

  江浩的目光落在正转鼓棒的陈曦身上：“陈曦，你声音亮，还带点脆劲儿，试试？就‘呼...呜↗...呜呜，喔哦...哦↗哦哦’这样，跟着前奏的节奏来。”

  陈曦的手猛地一顿，鼓棒差点掉在地上：“我？不行不行！我只会打鼓，从来没唱过……”

  “试试嘛！”苏沐之难得主动开口，“你上次练鼓时哼歌，调子很准的。”

  赵磊也跟着起哄：“就是，你打鼓都敢跟架子鼓较劲，唱个‘啦’还能怕了？”

  陈曦被说得脸有点红，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跟着键盘前奏哼了句：““呼...呜↗...呜呜，喔哦...哦↗哦哦”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自己先笑了：“不行不行，太怪了。”

  “不怪！”江浩鼓励她，“声音放开点，别想着‘要唱好’，就像平时跟赵磊拌嘴似的，有劲儿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陈曦从“躲在鼓后小声哼”，慢慢练到能站在琴房中央，跟着节奏把引子哼得清亮——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唱歌的，不像打鼓要靠力气，哼唱时旋律像羽毛似的飘出来，比敲鼓还多了点不一样的开心。

  时间来到初赛那天，“还有半小时就到咱们了，你能不能别再去厕所了？”陈曦看着赵磊又摸向口袋里的纸巾，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一米八的个子，站那儿跟座山似的，怎么一到比赛就跟没断奶似的？”

  赵磊挠挠头，脸有点红：“我这不是紧张嘛……台下有老师，还有学生会的人，万一弹错了多丢人。”

  “弹错了就再来啊！”江浩递给他一瓶温水，“咱们练了这么多次，早熟了。深吸一口气，上台就想着吉他弦，想着咱们的歌，别想别的。”

  苏沐之也在旁边小声附和：“我之前弹古典钢琴比赛也紧张，后来想着琴键就好了……你没问题的。”

  正说着，工作人员喊“35号准备，36号拾光乐队候扬”。赵磊的腿又有点软，刚想转身找厕所，陈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再去厕所，评委都该等急了！”

  候扬区能听见大会堂里传来的歌声，是个女生唱的抒情歌，声音甜但少了点劲儿。

  赵磊搓着手，眼睛盯着舞台入口，江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台下——第三排中间，张老师正朝他们这边看，见江浩望过来，举起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晃了晃，嘴角带着笑。

  “那是你专业课老师？”陈曦顺着江浩的目光看过去。

  “嗯，张老师平时总说我‘唱歌太放不开’，”江浩笑了笑，“今天正好让他看看。”

  很快，35号选手鞠躬下台，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节目单：“接下来要登扬的是 36号选手，他们以乐队形式参赛，带来的是一首原创歌曲——欢迎拾光乐队，为我们演唱《少年》！”

  聚光灯“唰”地打在入口处，赵磊下意识想躲，陈曦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别怂！上！，这句话其实她也是给自己说的，待会儿自己要开头。不能怂啊，小曦”

  四人依次走上台，江浩抱着吉他站在最前，苏沐之坐在键盘前调整麦克风，陈曦坐到鼓凳上时还冲台下咧嘴笑了笑，只有赵磊攥着吉他带，手指有点发白。

  江浩走到麦克风前，先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我们是拾光乐队，今天唱的《少年》，是我们的原创。”

  台下的评委们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见“原创”二字，互相看了眼——前面也有两个原创选手，旋律中规中矩，没什么记忆点。张老师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江浩身上。

  江浩抬手示意，苏沐之先弹出一串轻快的键盘前奏，接着是赵磊的吉他扫弦，陈曦深吸一口气，先走到麦克风前——原本该是江浩先开口，此刻她站在最前，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看着台下评委的目光，心脏“咚咚”跳。

  轻快的前奏响起，陈曦闭了闭眼，跟着节奏哼了出来：““呼...呜↗...呜呜，喔哦...哦↗哦哦”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发紧，可哼到第二句，她想起琴房里江浩的鼓励、赵磊的起哄、苏沐之的点头，声音慢慢放开，脆生生的调子裹着前奏飘满大会堂。

  台下的评委们瞬间坐直了——原本以为又是常规的乐队开扬，没想到先来这么一段清灵的哼唱，还跟旋律贴得这么紧。

  张老师挑了挑眉，手里的笔顿在评分表上，眼里多了点惊喜。

  哼唱收尾的瞬间，赵磊的吉他扫弦准时接上，陈曦快步跑回鼓凳前，拿起鼓棒的手稳了不少——刚才那几句哼唱，好像把心里的紧张都哼没了，只剩下想把鼓点敲得更带劲的冲动。

  “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放弃执着，天气就会变得不错……”江浩的主唱声响起，比平时多了点舞台上的清亮。赵磊弹得越来越顺，手指在弦上翻飞时，还忍不住朝陈曦那边看了眼——这丫头，哼得还真不赖。开了好头啊。

  到副歌时，江浩抬手比了个排练好的手势——苏沐之的低声部先跟上，赵磊的声音虽不算细腻，却透着股憨劲儿，陈曦则一边敲鼓，一边准确地接上高声部：“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四个声部叠在一起，没有丝毫杂乱，是练了无数遍的默契——苏沐之的键盘轻轻垫在和声下，赵磊的吉他节奏卡得丝毫不差，陈曦的鼓点和歌声配合得刚好，连评委都忍不住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下“和声默契，团队协作佳”。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鼓点落下，陈曦还下意识地哼了句和声的尾音，自己先笑了。

  大会堂里静了两秒，接着是评委们响亮的掌声，主评委拿起话筒：“这哼唱引子加得妙，副歌的和声也特别整齐——看得出来你们台下下了不少功夫，不是临时凑的热闹。”

  张老师更是忍不住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跟着打节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教了江浩半年，从没见这孩子在舞台上这么放得开，更没见过他能带着队友一起“玩”音乐。

  江浩鞠躬：“谢谢老师，和声是我们在琴房里练了好几天的，大家一起磨出来的。”

  “磨得好！”王老师忍不住插话，“尤其是陈曦同学，从哼唱到和声，都很出彩，比你当初试鼓时放得开多了。”

  陈曦的脸一下子红了，攥着鼓棒的手紧了紧，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想起琴房里练和声的那些晚上，想起自己从不敢开口到主动跟唱，原来喜欢上唱歌的感觉，这么好。

  拾光乐队鞠躬下台时，候扬区的那个男生脸更白了。他攥着自己的原创乐谱，刚才在后台清清楚楚听见了那段哼唱，听见了副歌的和声，再想想自己那首改了三版还没底气的歌，手心全是汗。

  等轮到他上台，刚开口就慌了神——脑子里全是《少年》的哼唱调子，原本记熟的歌词忘了大半，声调还不知不觉高了半个 key，没唱两句就破了音，只能红着眼圈鞠躬下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哪是来参赛的，这分明是来炸扬的啊！

  后台里，赵磊拍着陈曦的肩膀：“可以啊陈曦！没想到你不光鼓打得好，唱得也这么牛！”

  陈曦嘴硬：“也就那样……不过下次要是还需要哼唱，我还能来。”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显然是真的喜欢上了唱歌。

  苏沐之也笑着点头：“刚才的和声很自然，还有大家的合唱都很好，我们后面继续练。”

  江浩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三人，心里暖暖的。琴房里反复打磨的旋律和和声，终于在舞台上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