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敢动你，老身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和他斗到底！”

  “呵，还真是你的好儿子，和你一样‘有情有义’！”
  老太太反讽了一句，林玮臣哂笑着不敢抬头。
  “所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儿子，儿子会再去与任溯协商，尽量将此事和平解决。”
  “他可提了什么要求？”
  林玮臣沉首，声音幽怨，透着苦涩。
  “他说……要英杰，一命偿一命。”
  “嗯，这主意不错，倒也省事。
  既然已有两全其美之法，老身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转身要走。
  吓得韦姨娘泪眼婆娑地去扯林玮臣的衣袖。
  “老爷，老爷……杰儿不能死啊！老爷……”
  林玮臣也苦着一张脸，急忙劝说。
  “母亲！母亲，英杰再怎么不争气，他好歹也是我们林家的血脉！
  更何况……若是我们这般轻易认下今日之事，让将军府的脸面往哪搁啊？
  而且，英杰与晚舟是同气连枝的亲兄弟，若英杰就这样被人欺负下，那连带着……晚舟也会被人小瞧啊！”
  林玮臣知道，晚舟和晚棠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
  她不管谁，都不会不管他们兄妹。
  特意拿晚舟说情，让老太太心软。
  这招也确实管用，屡试不爽。
  老太太斟酌片刻，还是在林晚棠的搀扶下，转过身来。
  她思索几息，瞥了眼快死了的林英杰，沉吟问询。
  “若是老身没猜错，那青楼老鸨怕得罪人，定然不肯说出是谁赎买的妓子吧？”
  “母亲睿智，不过……虽然老鸨不肯说出实情，但只要走访私宅的左邻右舍，应该能证明……
  那妓子此前便居住在我林家的宅院中，且时常与英杰相见，或许能够确认与英杰的情人关系。”
  “哼，又有何用？只会坐实林英杰狎妓反遭背叛，照样丢晚舟的脸！”
  林玮臣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老太太说得对。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帮林英杰洗脱罪名。
  老太太拄着拐杖，缓慢踱步。
  牵着林晚棠，在院里石桌边坐了下来。
  精心保养过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
  忽而，声音停了。
  她抬起老谋深算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英杰。
  直将他盯得一阵发慌，心虚地垂下了脑袋，方才淡淡开口。
  “林英杰，老身前些日子，遗失了两千两银票，你可知晓此事？”
  一听这话，林晚棠立刻便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她是想用丢了银票的说法，给那外室换个罪名——
  林英杰从未去青楼狎妓；
  殴打那个女子，也不是因为她与任浩辰通奸；
  而是因她偷了林英杰的银票，为自己赎了身！
  如此，老鸨为何不认账，身契为何会在她自己手里，便都能解释通了。
  至于她的小产……
  自然是林英杰的无心之失。
  他又不知道她怀了孩子，更不知道那是谁家的血脉！
  如今任家既认下了那外室和那孩子，首要的便是先替她还了那来历不明的两千两！
  他们若是不肯还钱，咬定那两千两是林英杰自愿。
  就等于任浩辰认下了通奸罪，那可是要吃板子的！
  哼哼……
  无论怎么选，任家都占不到便宜。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林晚棠由衷感叹。
  偏偏林英杰这个蠢货死活听不懂老太太的暗示。
  茫然地抬起脑袋，摇了摇头。
  “什么两千两，我，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的人拿的？”
  “怎么可能！我娘又不是不给我钱，我怎么会去和兴院偷银子？”
  见他真是蠢得冒泡，林晚棠主动站出来，指认昨日按着江慕离脑袋的小厮。
  “怎么没有！我记得，就是他，鬼鬼祟祟地躲在祖母院里！
  定是他拿了祖母的银票，出去狎妓的时候又被青楼妓子给偷了！”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林玮臣都懂了祖母的计策，林英杰还不懂。
  “林晚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你的帐还没完呢，你最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玮臣狠狠拍了脑袋。
  “混账东西，怎么和晚棠说话呢？嫡庶有别，你该尊称她一声大小姐！”
  他瞥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冷的老太太，暗自给林英杰使了一个眼色。
  林英杰这才急忙收声，缩住了脖子。
  林玮臣沉声呵斥。
  “既然晚棠都看见了，是英杰身边的小厮拿了老太太的银票，那就去查！好好地查！
  若是真如晚棠所说，这两千两银票是被他带去了青楼，还给妓子摸去了，她还攀附权贵，诬陷我儿狎妓……
  那我可要好好与她算算这笔账！”
  林英杰这才恍然大悟。
  看着懵怔的小厮，狠狠踢了他一脚，扯到屁股疼得哀嚎不止。
  “啊，哦！疼……你这个龟孙，你竟敢偷我祖母的银子，还冒名顶替我去青楼狎妓！看老子不打死你……”
  “少爷饶命，少爷明察，我不知……”
  “给老子闭嘴！”
  他呵止小厮的辩驳，趁机开溜。
  “小爷我现在就着手调查，若真是你，小爷我饶不了你！”
  正要转身，却又被老太太唤住了。
  “慢着，他是你的人，你得避嫌。
  此案查清楚之前，你就好好待在佛堂，静思己过。”
  林英杰一惊，求助地看向林玮臣。
  “什么？我身上还有伤呢……爹！你说句话啊，爹！”
  “没听见你祖母的吩咐吗？快点去！”
  渣爹只想快点将此事完结。
  像甩个包袱一般，看也不看林英杰一眼，便命人将他扛扶下去了。
  韦姨娘纠结再三，还是满面泪花地随他而去。
  老太太又敲打了林玮臣两句，拉着林晚棠回转。
  出了院子，才露出笑脸。
  将拐杖递给王嬷嬷，和蔼慈祥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哎呦，宝贝孙女，这回开心了？”
  林晚棠惊诧抬眸。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祖母这次下手这么狠，是在帮她出气。
  她动容地湿了眼眶，将头靠在了老太太的肩上。
  “祖母……”
  檀香扑鼻，她的心也安静了不少。
  “谢谢您，您真疼我……”
  老太太爱怜地抚着她滑嫩的小脸，笑岑岑地哄着她。
  “哪能不疼你啊？你和你哥哥还不一样，你出生就没了娘，是我亲手带大的！从那么点，到这么高……
  哎，这宅院里头，每个人都有娘疼，你却只有我这个老太婆……你说，我不疼你，谁疼你啊？
  宝贝孙女，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还在世一天，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
  谁敢动你，老身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和他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