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六世,杀人诛心
作者:敏薇仙
然而,这喜悦如同琉璃,脆弱易碎。
她看到范湃隐匿在暗处,注视着她那破败的居所,
犹豫、挣扎,最终选择隐于幕后,
默默引导她,帮助她 ,让她走向了那条既定之路——
接受了那份凤族传承,然后眼睁睁看着她,
如同上一世一般,被凤族的人光芒万丈地“接”走。
离烟整颗心,快碎成了齑粉。
她明白,这是报应,
是上一世她那句“两不相欠”的苦果,
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可不甘心啊!
为什么连一次坦诚相见的机会都不给?
为什么擅自就替她决定了命运?
只要……只要避开那该死的凤族传承……
想到这里,凄凉已经再次将离烟吞没:
范湃这么做,就是为了彻底摆脱她这个包袱,
干干净净地去寻找慕云柔,
将上一世欠下的情债,百倍千倍地弥补给她。
“拿什么和她争呢?”
她苦涩地自问,只觉得在慕云柔那份炽热与牺牲面前,
自己卑微得如同尘土。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范湃没有去找慕云柔。
他甚至像是放弃了修炼一般,
成日里在那些荒无人烟的野外、
埋藏着历史的古老遗迹中流连,
像是在执着地调查着什么。
离烟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只要他不去找慕云柔,就这样,
哪怕各自天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命运再次彰显了它的残酷与戏谑。
就在她刚刚松懈下来时,范湃在一次看似寻常的遗迹探查中,
与那个他本该去寻觅的身影,意外相遇了。
慕云柔。
他们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一旁旁观的离烟,
直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被彻底掐灭。
她觉得,这辈子,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预见的那个最坏的结局。
在慕云柔毫不掩饰、热情似火的攻势下,
范湃抵抗了,然后彻底“投降”了。
两人仿佛要将上一世错过的所有时光都弥补回来,
过起了蜜里调油、没羞没臊的快活日子。
离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没有任何立扬和理由去怨恨范湃,
更无法去怨恨那个为范湃付出了一切的慕云柔。
甚至,她觉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就是她应得的报应。
饶是如此,明白道理是一回事,
克制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嫉妒、难过、痛苦、绝望……种
种情绪如同疯狂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勒紧,
汲取着她的生命力。
这段时间,她整个人几乎彻底怨灵化,
跟在范湃和慕云柔身边,
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活尸走肉,
麻木地看着他们的恩爱日常。
看着他们似乎得出了某个重要的结论,
完成了一系列实验,然后寻了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隐居下来,
终日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离烟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几乎要淌下血泪来。
更糟糕的是,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面前,
她连恨谁都找不到明确的目标,
恨范湃吗?
她有资格吗?
还是恨慕云柔?可能吗?
哪怕是恨自己?
可自己从头到尾,又知道些什么呢?
这种无处发泄、无人可怨的痛苦,
简直难以估量,将她拖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时光在离烟麻木的注视中缓慢流淌,如同凝滞的毒液。
她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幽魂,
日复一日地看着幻境中范湃与慕云柔琴瑟和鸣,
那每一分亲昵都像是在她心头的旧伤上反复研磨。
直到一个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激起了一圈绝望的涟漪——凤族圣女候选“离烟”,
被族中当作巩固势力的筹码,赐婚给妖族新任少主帝释天为妾。
那个幻境中的“自己”,不甘受辱,
拼死叛逃,正遭受着凤族与妖族的联合追缉。
得知这个消息时,眼前外的离烟心中甚至生不出太多波澜。
不期盼了。
她看着画面中与慕云柔如胶似漆、感情已近百年的范湃,
再回想自己与他那短暂如烟火般的几年夫妻情分,
深入骨髓的自卑和认命感攫住了她。
她卑微地想,范湃若能在听闻这个消息时,
为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大约……也就满足了。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难以揣度的一面。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范湃在得知消息后,
竟毫不犹豫地冒着生命危险,孤身潜入龙潭虎穴来救她!
当他出现在那个狼狈不堪、眼神惊恐的“离烟”面前时,
眼前外的离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所有的委屈、绝望、长久以来的压抑,
在这一刻决堤。
尽管他看起来那么狼狈,可在她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然而,这狂喜的泡沫,
在听到范湃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时,便被瞬间戳破。
离烟能听出来,他是来了断因果,
彻底清除她在他心中的最后痕迹,
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即便如此,看到他真的来了,
感受到他那份哪怕是为了“断绝”而来的决绝,
眼前的离烟泪水模糊了视线。哭得稀里哗啦,
画面外的离烟,亦是感同身受,哭的稀里哗啦,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之后当范湃在慕云柔面前,
坦然承认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终结”与离烟的过往时,
离烟只觉得果然如此。
心中痛极,却一片茫然,
她根本想不出任何能够打破这个死局的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那个注定的、悲哀的结局。
饶是已经心死如灰,当看到范湃和慕云柔建起那座小楼,
并且每天晚上,都在那个因伤势昏睡的“自己”面前,
毫不避讳地恩爱缠绵时,离烟还是被这抽象到极致的一幕,
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扬魂飞魄散!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诛心!
过分!
就算是嫉妒,可有必要这么侮辱她吗?
可····如此煎熬了两个月后,她竟也麻木了。
心力交瘁,连愤怒的力气都已耗尽。
“累了,”
她对自己说,
“就当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俩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吧。”
可命运似乎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
那夜,当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再次响起时,
床榻上一直昏睡的“离烟”,醒了。
慕云柔察觉到了,范湃察觉到了,
“离烟”的呼吸也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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