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往日种种，俱已成灰，我和她，再也回不去了（难说）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艰难喘息了几下，

  然后开始用尽量简洁却清晰的语言，

  将自己如何得知消息，为何认定是自己的责任，

  内心如何挣扎，以及救援过程中如何遭遇围困，

  最终如何不得已引动天劫，

  乃至离烟在最后关头，如何下意识保护他的细节……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慕云柔。

  慕云柔听着他那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经历，

  听得是心惊肉跳，手不自觉地，

  抓紧了他破碎的衣角，指节泛白。

  然而，当听到离烟在最后那毁灭性的雷劫下，

  竟然本能般地翻身，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脊背死死护住范湃要害时，

  那股被她强行按压下去的、名为嫉妒的毒火，

  再次 “腾”地一下，以燎原之势在她胸腔里疯狂燃起。

  她气得猛地又捶了范湃胸口一下，

  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一边口不择言地哭骂：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

  还是想和我和离是吗？！什么责任！

  什么因果！都是借口！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到底是哪里比不上这只杂毛火鸡了？！

  你说啊？！凭什么她要为你挡？！

  凭什么你能为她连命都不要？！

  凭什么她能让你念念不忘？！

  你说啊！你说啊！”

  范湃紧紧抓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目光如同磐石，无比认真的、

  看进她混乱、痛苦、

  几乎要被嫉妒吞噬的眼眸最深处：

  “不是的！”

  “云柔，我说这些…不是这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调动了生命最后的力量，

  “我承认…虽然一开始我心里…

  确实是抱着点…旧情未了的想法…

  这我无法否认…我确实…无法完全忘了离烟…”

  看到慕云柔眼中瞬间翻涌起的风暴，

  范湃语气更加坚定：

  “但我不是为了和她旧情复燃才去救她的！

  一来，当初是我自以为是为她好，

  把她推入凤族火坑！

  是我让她陷入这等绝境！

  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必须去救她，

  否则我道心难安，此生都无法面对自己！”

  “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深潭，

  漾开层层涟漪，变得无比柔和，

  带着几乎要将慕云柔溺毙其中的温柔。

  “我是为了你啊，傻瓜……”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带着万钧之力，

  轰然撞进慕云柔的耳中，震得她神魂摇曳。

  她猛地愣住，瞳孔微缩，

  又咬了咬牙，扭过头生硬的回怼：

  “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范湃却是摇摇头，声音放得极轻，

  如同情人间的呓语，却又斩钉截铁，

  字字清晰地敲在她的心鼓上：

  “你先听我说完，是不是花言巧语，

  听完了再做判断，好吗？

  我知道…你虽然一直不说，装作不在乎…

  但离烟…她一直都是你心中的一道槛，一根刺…”

  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装的镇定，

  “当初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受了这样的我…

  我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范湃眼神愈发缱绻：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

  早就深深地被你迷住了，被你的一切…

  你的倔强，你的温柔，你的依赖…

  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背叛你…”

  “所以我就想…就这样吧…”

  “趁着这个机会，把我和离烟之间的所有情谊、

  所有因果…彻底了断，一刀两断！”

  他深深吸了口气，凝视着她的眼睛，

  许下郑重的承诺：

  “然后…等我回来，我就和你坦白一切，

  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

  从此以后…我范湃，就是只属于你慕云柔一个人的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

  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与斩断一切的决绝：

  “所以…我才必须要去救她…

  这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能有一个…再无阴霾的未来啊…云柔…

  不过可惜啊，我有点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也低估了天道的愤怒，这才···”

  范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起手：

  "搞成了这副样子，真是惭愧···"

  慕云柔听着他这番毫无保留的赤裸自白，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瞬间抽空，只是呆呆地、失神地看着他，

  仿佛再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过了好一阵，久到山洞里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才像是终于从一扬大梦中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结结巴巴，带着不敢置信的、细微颤抖问：

  “…真…真的？”

  范湃看着她那副傻乎乎、懵懂如同迷路幼鹿般的模样，

  忍不住想笑，可嘴角刚一动，

  就猛地牵扯到胸腹间的伤口，

  剧痛让他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然后，

  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真的？”

  慕云柔还是不放心，像怕他反悔似的追问道，

  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决堤般流了下来，

  混合着之前的泪痕，

  “你不是…不是为了和离烟旧情复燃…

  才去救她的？”

  范湃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还是坦诚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选择将最后一丝阴影也暴露在阳光下：

  “一开始…多少还是有点这念头的…”

  他清晰地看到慕云柔眼中骤然凝聚的风暴，

  却没有选择隐瞒，目光依旧清明透彻，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但是…但是当我再次看到她，

  看到她如今的模样，看到我们之间横亘的那些时光、

  那些无法逾越的与抉择……我就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往日种种，俱已成灰…

  我和她…早就再也回不去了…何况…”

  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十指交缠，

  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线也缠绕在一起，

  注视着慕云柔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只为她一人闪耀：

  “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你…

  一个让我爱到骨子里，也愧疚到骨子里的傻姑娘…

  我就更不可能…也绝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背叛你的事…”